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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轮回悟道碎片认主（第5页）

他看到一个原始部落中，婴孩呱呱坠地，在族人的欢呼中成长，成为勇猛的猎人，在一次狩猎中被猛兽撕碎，残魂浑浑噩噩，投入长河，若干年后，又在另一个部落，成为新生的婴孩……这一次，他或许是个女孩，或许体弱多病，早早夭折，再次投入长河……

他看到一株小草在岩缝中芽，历经风雨，顽强生长，最终开花结籽，籽实落入泥土，长出新的草苗，而母株枯萎……千百次轮回后，某一世，它吸收了一丝天地灵气，开启了灵智，成为精怪，踏上修炼之途……

他看到一头猛虎在山林中称王，捕食百兽，寿终正寝，魂魄投入长河，转世为一头被圈养的牛羊，在屠刀下结束一生，再次轮回，或许成为昆虫，或许成为游鱼……

无数的生命，无数的故事，无数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生老病死，如同亿万个肥皂泡，在长河中升起、膨胀、破碎、湮灭，然后又从长河中诞生新的肥皂泡。

这就是轮回吗？看似永恒的变化，却又像是无尽的重复。诞生、成长、衰老、死亡、转世……周而复始，仿佛一个巨大的、冰冷的磨盘，将所有灵魂投入其中，碾碎一切个性与记忆，只留下最本质的“灵性”，然后重新塑造，投入下一个循环。

一种巨大的虚无感和渺小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涌上陆仁的心头。

在这条象征宇宙终极法则之一的轮回长河面前，个人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理想抱负、牺牲守护……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一个短暂易碎的肥皂泡，一次微不足道的轮回体验罢了。

母亲云清瑶被囚禁的苦痛，墨尘挡箭牺牲的壮烈，剑痴燃烧残灵的决绝，苏沐雪冰心泉畔的誓言，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与执着……在这浩瀚无垠的轮回面前，似乎都失去了重量，变得模糊而遥远。

“这就是……轮回的真意吗？一切终将逝去，一切终将重来，没有永恒，只有变化……那我的坚持，我的守护，又有什么意义？”一丝迷茫，在陆仁意识深处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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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回应他的迷茫，轮回长河骤然翻涌！

陆仁的意识之舟被一股巨浪卷起，抛入了长河深处！

“轰——！”

眼前景象骤变！

他不再是旁观者，他成了参与者。

他“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山村少年，家境贫寒，父母慈爱，生活清苦却充满温馨。然后战火燃起，蛮族入侵，村庄被屠，父母惨死眼前，他侥幸逃生，被路过的修士带走，踏上修行之路。他天赋平平，但心志坚毅，刻苦修炼，历经磨难，终于小有成就。他遇到了心爱的女子，结为道侣，育有一子。他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幸福地过下去。然而，一次秘境探险，道侣为救他而死，他悲痛欲绝，道心受损，修为停滞。他独自抚养儿子长大，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儿子天赋卓绝，青出于蓝，成为一方豪杰，却也树敌无数。最终，儿子被仇家设计围杀，他虽拼死救援，却眼睁睁看着儿子死在怀中。他燃烧生命，与仇家同归于尽。意识消散前，他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不甘与虚无……

“不——！”陆仁（少年）出无声的呐喊，意识沉入黑暗。

下一刻，光明重现。

他“变成”了一头刚刚开启灵智的狼妖。他在山林中挣扎求生，与天斗，与地斗，与同类斗，一步步成长为狼王。他有了自己的族群，有了配偶，有了子嗣。他守护着领地，享受着身为王者的威严与亲情。然而，人族修士为了炼制法器，围剿狼群。他率领族群死战，最终不敌，看着配偶和子嗣一个个倒下，自己被飞剑贯穿妖丹，含恨而死。临死前，他唯一的念头是：若有来世，愿为人，掌握力量，屠尽这些虚伪的人族……

“恨啊——！”狼妖的怨恨，冲击着陆仁的意识。

黑暗，光明。

这一次，他“变成”了一个富家千金，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及笄之年，家族为她定下婚约，对方是门当户对的翩翩公子。她满怀憧憬出嫁，却现丈夫早已心有所属，对她冷漠如冰。她在深宅大院中孤独度日，看着丈夫与妾室恩爱，自己如同摆设。她抑郁成疾，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死前，她看着雕花的床顶，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洞……

“为什么……会这样……”千金小姐的哀怨，浸透着陆仁的感知。

一次又一次，陆仁的意识被投入不同的生命，体验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他曾是征战沙场、马革裹尸的将军；曾是皓穷经、郁郁不得志的书生；曾是汲汲营营、最终破产自杀的商人；曾是看破红尘、却又被卷入纷争的僧侣；曾是翱翔九天、却被更强者猎杀的灵禽……

每一次人生，都有各自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每一次死亡，都伴随着强烈的情绪冲击——不甘、怨恨、恐惧、解脱、茫然、爱恋、执着……

无数的记忆、无数的情感、无数的执念，如同疯狂的藤蔓，缠绕上陆仁的意识核心，试图将他同化，将他拉扯进这无尽的轮回漩涡中，让他迷失自我，成为轮回长河中又一个随波逐流的普通灵魂。

“我是谁？”

“我为何在此？”

“我经历的这些痛苦、这些欢乐、这些执着……有什么意义？”

“一切终将逝去，一切终将重来……那我为何还要努力？为何还要守护？为何还要痛苦？”

迷茫如同深渊，即将吞噬陆仁的意识。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

一股温暖、坚韧、熟悉的悸动，从他意识最深处传来。

不，是从他留在外界的肉身、从他紧握的斩天剑·残中传来！

那是……祖父陆战天，残留的一缕执念碎片！

恍惚间，陆仁“看到”了另一幅画面，感受到了另一段人生：

一个出身显赫却天赋平平的少年（陆战天），在家族中备受冷眼。他不甘命运，凭借远常人的毅力与一颗赤子之心，一步步逆天崛起。他遇到了挚爱（云清瑶），拥有了家庭，迎来了儿子（陆擎天）和孙子（陆仁）。他本可以享受天伦，安度晚年。但他看到了九域暗流下的危机，看到了天魔的威胁，看到了某些人的背叛与贪婪。他选择站出来，联合志同道合者，组建联军，对抗天魔，守护九域苍生。他明知前路艰险，甚至可能有去无回，但他义无反顾。最终，他遭人暗算，陨落于虚空，但他最后的念头，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不是对背叛的怨恨，而是……遗憾未能彻底解决危机，以及对家人、对九域未来的深深牵挂与祝福。

那是一种越了个人生死、个人恩怨的宏大情感——守护。

紧接着，另一段记忆涌来：剑冢之中，剑痴燃烧最后残灵，净化蚀心魔剑。他守护剑冢五百年，孤独寂寞，最终连残灵都彻底燃尽，但他无悔，因为这是他对挚友（陆战天）的承诺，是他对剑道的执着，也是他对后来者（陆仁）的期许与托付。他的最后时刻，是解脱，是欣慰，是将希望传递出去的释然——牺牲与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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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墨尘。那个痴迷研究、有些书呆子气的队友，在生死关头，没有任何犹豫，用身体为陆仁挡住了毒箭。他临死前，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未能完成研究的遗憾，以及对队友的信任与祝福——牺牲与信任。

最后，是母亲云清瑶温柔而悲伤的脸，是苏沐雪在冰心泉畔坚定的眼神，是父亲陆擎天隐忍的父爱，是曜阳小队众人并肩作战的身影，是柳七最后那赎罪般的决绝眼神……

这些画面、这些情感、这些人的面孔，如同一道道炽热的光芒，刺破了轮回长河带来的虚无与迷茫！

“不对……这不是轮回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