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沉默片刻,传来清冷的声音:“师尊,请进。”
四、冰心殿内·旧识重逢
冰魄仙子推开殿门。
陆仁踏入殿内,第一感觉是冷——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直击神魂的寒意。殿内没有任何照明,却自然散着柔和的冰蓝色光辉。
中央,一个身影背对殿门盘坐。
她身着简单的白色衣裙,长未束,如瀑布般垂落腰际。即便只是背影,也透着一股清冷孤高的气质,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冰儿,回头看看谁来了。”冰魄仙子柔声道。
身影微微一颤,缓缓转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陆仁看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还是记忆中的眉眼,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与清冷。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唇色淡粉,鼻梁挺直,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冰蓝色瞳孔中仿佛蕴藏着万载寒冰,却又在最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陆……仁?”薛冰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是我。”陆仁走上前,声音有些干涩,“冰儿,好久不见。”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陆仁仿佛回到了九域,回到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少女将玄冰玉髓心塞进他手中,说“活着回来”。
薛冰儿的嘴唇微微颤抖,冰蓝色的眼眸中泛起涟漪。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仁,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
冷凝和冰魄仙子对视一眼,悄悄退出殿外,关上了门。
殿内只剩下两人。
沉默持续了许久。
终于,薛冰儿轻声开口:“你……还好吗?”
“还好。”陆仁在她面前坐下,“就是没想到,再见会是这样的情形。”
“我也没想到。”薛冰儿垂下眼帘,“师尊说你会来,我以为是安慰我。”
“沐雪传讯给我,说你有危险。”陆仁看着她,“我怎么可能不来?”
听到苏沐雪的名字,薛冰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恢复平静:“沐雪师姐……她还好吗?”
“她在冰魄谷,修为已到神府后期。”陆仁道,“刚才入宫时,她说会尽快过来。”
薛冰儿点点头,又是一阵沉默。
陆仁打量着她。虽然气质清冷如冰,但薛冰儿的脸色有些苍白,气息也不稳定,显然正处于神体觉醒的关键期。
“你的身体……”陆仁迟疑道。
“神体觉醒第七日,还需七日才能完成。”薛冰儿没有隐瞒,“觉醒期间,我的本源会自然散波动,幽冥宗就是根据这种波动找来的。现在我的实力不足平时三成,无法战斗。”
她抬眼看向陆仁,眼中带着罕见的恳求:“陆仁,如果……如果真的到了最后关头,你不要管我,带着沐雪师姐和师尊离开。幽冥宗要的是我,不会为难其他人。”
“说什么傻话。”陆仁沉声道,“我既然来了,就不会丢下你。星宫遗族六脉、青岚宗、还有其他正道宗门,都会支援玄冰宫。我们不会输。”
薛冰儿怔怔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但被她强行忍住。
“你还是这样……”她低声说,“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放弃。”
“因为放弃的人,不配拥有想要守护的东西。”陆仁认真道,“这是你当年教我的。”
薛冰儿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如冰原上绽开一朵小花,转瞬即逝。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冰儿师妹!”苏沐雪的声音响起。
殿门被推开,苏沐雪冲了进来。她比几个月前更加清瘦,但气息凝练,眼中神光内敛,显然修为大有精进。见到陆仁,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涌出泪水。
“陆仁!”苏沐雪扑进陆仁怀里,紧紧抱住他。
陆仁也用力抱住她,轻抚她的后背:“沐雪,我来了。”
苏沐雪在他怀中抽泣,这几个月来的担忧、恐惧、无助,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陆仁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心中涌起深深的自责——他应该更早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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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冰儿静静看着相拥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化为祝福。她悄悄别过脸,不去看这一幕。
良久,苏沐雪才平复情绪,从陆仁怀中抬起头,擦去眼泪。她看向薛冰儿,露出笑容:“冰儿师妹,你看,我说他会来的。”
薛冰儿点点头:“谢谢你,沐雪师姐。”
苏沐雪走到薛冰儿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谢。现在陆仁来了,星宫遗族也来了,我们一定能渡过难关。”
看着两女紧握的手,陆仁心中涌起暖意。他知道,苏沐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除薛冰儿可能产生的隔阂。
“沐雪,这几个月辛苦你了。”陆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