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住了。
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峡谷内部翻腾的时间乱流,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时间乱流,是连圣境强者都不愿轻易涉足的禁忌之地。混乱的时间规则会干扰修士的感知、真元、乃至神魂,稍有不慎就会被时间之力撕碎,或者陷入无尽的时间循环中。
但他不甘心。
时空之轮碎片就在眼前,天盘也在陆仁身上。这两件混沌至宝部件,对他冲击圣境有巨大帮助,甚至可能让他窥探到帝境的奥秘。
“以为躲进时间乱流,本尊就拿你们没办法?”暗影尊者冷笑,“太天真了。”
他双手结印,周身阴影翻腾。
“阴影化身·千影归一!”
一道道阴影从他身上分离出来,每一道都化作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化身。短短三息,就出现了上百个阴影化身!
这些化身的实力虽然只有本体的百分之一,但也有神府境巅峰的战力。更重要的是,它们可以代替本体进入时间乱流探查,就算损失了也不心疼。
“进去,找到他们,杀了陆仁,夺回碎片和天盘。”暗影尊者下令。
上百个阴影化身同时冲进峡谷。
而暗影尊者本人,则盘膝坐在峡谷入口处,闭目调息。他要抓紧时间驱逐体内的混沌之力,恢复全盛状态。
峡谷内。
陆仁等人一进入,就感受到了时间乱流的恐怖。
“小心左侧!”林清音突然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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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三丈处,一道透明的时间乱流扫过。被扫中的一株灌木,瞬间从幼苗长成参天大树,然后又瞬间枯萎、腐朽、化作尘埃。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如果人被扫中,瞬间就会经历百年、千年的岁月,直接老死!
“避开所有乱流!”陆仁强撑着指挥,“找相对稳定的区域!”
众人小心翼翼地在峡谷中穿行。
峡谷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仿佛自成一片天地。到处是扭曲的空间、混乱的时间,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过去或未来的幻象。
“那里有个山洞!”白清芷指向右侧崖壁。
那里确实有一个天然山洞,洞口被一层淡淡的银光笼罩,似乎能隔绝时间乱流。
“先进去休整。”陆仁说道。
众人钻进山洞。
洞内不大,只有十丈见方,但确实没有时间乱流侵入。洞壁上长着一些光的苔藓,提供微弱的光照。
一进洞,陆仁就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陆仁!”苏沐雪和薛冰儿同时扑过来。
此刻的陆仁,已经苍老得不成样子。
头全白,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和老年斑,皮肤松弛,眼窝深陷。胸口被暗影尊者击中的地方,伤口不但没有愈合,反而因为生命力流失而恶化,隐隐能看到白骨。
最可怕的是他的气息。
微弱、紊乱、时断时续,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时间反噬……怎么会这么严重……”薛冰儿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透支了至少五十年寿元。”林清音检查后,声音沉重,“而且还在持续流逝。如果不尽快稳定伤势,最多……最多还能撑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苏沐雪如遭雷击。
她握住陆仁的手,那双手已经枯瘦如柴,皮肤粗糙得像树皮。
“陆仁,你醒醒,你别吓我……”她低声啜泣。
也许是听到了她的声音,陆仁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他的眼睛浑浊、黯淡,但深处依然有一丝光亮。
“哭什么……我还没死……”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
“你别说话,保存体力。”薛冰儿擦去眼泪,从储物戒中取出最好的疗伤丹药,“这是玄冰宫的‘冰心玉露丹’,能稳固本源,你快服下。”
陆仁摇摇头:“没用……时间反噬是法则层面的伤害……丹药治不了……”
“那怎么办?”苏沐雪急了。
陆仁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那里,时空之轮碎片正在微微光。
“碎片……能吸收时间之力……反哺自身……”他断断续续地说,“但需要……安静的环境……和时间……”
“你的意思是,让碎片自行修复你的时间反噬?”林清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