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允许留在锦胧身侧的,一同进入库房的暗卫,只有锦影一人。
锦娇吵着闹着,也非要跟来,此刻正拽着母亲的衣袖,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钥齿一转,“咔哒”一声。
冷意迎面扑来,库房中里昏暗得很,门开到尽头,也只勉强照出门槛内侧几寸地面。
尘灰被惊动,浮在空中打转,深处仍旧是一片沉黑,看不真切。
“门主,请稍等。”
锦影摸出火折,点燃。
火光“噗”地亮起,往上蹿了寸许。锦影抬手护着,往里送了送。
火色一路流淌,掠过浮灰,沿着墙壁向上,爬上低矮的箱沿,又攀上梁柱、木架与成列成捆的物什。
三人同时怔住了。
锦娇睁圆了眼,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娘亲,这不是个堆过季旧货的地儿么?”
“怎会有这么多……?”
话未出口,锦胧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女儿的嘴。
她转头看向锦影,压低声音:“让外头的人再退远些,越远越好!而后回来!”
“是!”锦影转身,疾步离去。
锦胧松开手,举着那微微晃动的火折,牵着锦娇,缓缓踏进库房。
烛光晃动着,一路照过去——
银色粼粼,金光灿灿。
这哪是什么堆放旧货的地方?
库房里头,分明满满当当堆放着成捆成箱、整齐码着的银锭与黄金。
箱笼垒到半人高,垒到肩头,沿着四壁一路摞起,几乎要顶住横梁。
锦胧举火一晃,火光在银白中滚过一圈,砸回她胸膛,叫心头“噗通、噗通”直跳。
她恍惚间,好似走进一座神祠。
四壁无香火,高台无泥塑,唯有满目堆叠的银白,往那贪嗔痴念的饿鬼道口,垂下一缕蛛丝。
锦娇搂住母亲的右臂,怔然道:“娘亲,这怎么会有这么多银两啊?”
她被养得娇贵,绫罗珠钗从来不缺,但到底还是孩子,平日里挥霍得再多,也不及眼前这浩浩汤汤,满墙满地的银光。
锦胧没有回答。
她举火往更深处照去,那银锭竟还在延伸,好似没有尽头,一排排直至库房深处。
锦胧的呼吸急了半分,眼底的算盘珠子骤然拨动,噼里啪啦地滚动着。
几百万两。至少。
再多些,也未必不可能。
幸好,幸好。
锦胧想。
幸好这回只带了锦影,没让其余暗卫,也没让柳染堤与惊刃看见。
锦胧安抚地拍拍女儿,道:“或许是哪家富商遭了祸事,急着挪银避风头,便挑了个隐蔽外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