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倒在远处,脖颈处爬着几道狰狞黑痕,身下是一滩极可怖的黑血;
柳染堤则倒在离门不远的地方,头颅歪斜,面色苍白,眼神空洞。
蛊婆正站在她身前。
那一双骨瘦嶙峋的手上沾满了血,一串串往下滴,灰布上也溅满了大片大片,刺目的红。
她听见响动,颈骨转动时带着一种不合常理的迟滞,缓慢地,抬起头,望向前方。
两人视线相对,又交错。
容寒山只匆匆扫了她一眼,目光旋即下移,落在她佩在腰间的长剑。
剑鞘漆黑无光,形式古朴,可此刻,夕光忽然从云缝里漏下来,涌入剑鞘凹陷的纹路。
纹路里锻着细金,由浅至深,一线线地亮起,在近柄处聚拢,显出两个字——
【万籁】
流光溢彩,灼得人眼疼。
容寒山盯着那两个字,只觉胸口猛地一热,血像被点燃似的往上涌。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撞击。
咚、咚、咚,叫她舒畅,叫她痛快,像寒冬里一口烈酒灌下去,辣得喉咙疼,却让人全身都热起来。
果然,她猜的没错。
蛊婆果真就是那该死的,从蛊林里活着出来了的萧衔月!
万籁果真在她手上!
蛊婆端倪了她几眼,“呵呵”地一笑,喉音喑哑,令人背脊凉。
“容庄主,好久不见。”
她缓慢地,一字一句道,“七年了,过去这么久,你可还记得我?”
容寒山站在门槛之中,故意侧了侧身:“不过是个死人罢了,有什么记得的必要?”
“萧衔月,你躲在暗处装神弄鬼这么多年,终于是肯出来了?”
蛊婆沉默片刻,脚尖一转,灰衣在血雾之中里飘起,下一瞬便向前逼近。
容寒山猛然一退。
她的身影没入机关山门内,转瞬消失在阴影中。蛊婆不带半分犹豫,提剑便追。
石门再次砸落,铜齿咬死,将两人的身影,以及一切声响吞没其中。
门外,只剩两具尸体。
以及方才冲动之下跑出来,此刻正呆愣愣站着的惊狐。
她恍惚了片刻,直接越过柳染堤,步伐不稳,一下扑到惊刃身边。
惊狐膝骨一沉,跪进血里。她双手抖,去摇惊刃的肩:“十九!十九!”
“你别吓我……你睁眼!你给我睁眼!”
惊狐的声音哽住,她想骂,想吼,想求天,想求地,最后却只剩下一点断断续续的抽噎。
“十九,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惊狐喃喃着,泪水自眼眶中涌出,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泪眼朦胧间,身前的尸体不见了。
惊狐:“……?”
脖颈骤然一凉,剑锋贴上皮肤,紧接着,她的双手被用力一拽,反扣在身后。
惊狐:“……???”
方才还倒在面前的人,不知为何诈尸了,此刻正默默地扣着她,甚至还横了一把剑在脖颈。
惊刃略有点心虚,她转向另一个地方,道:“主子,她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