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雅的手指颤,喉咙似被掐住,声音几乎破了:“住口!住口!”
容寒山偏不,她临死前终于找到一件能让容雅痛的事,便要把它一寸寸剥开给她看。
“可惜啊,这一把锋利的、不亚于万籁的利刃,就这么被你用旧了,用折了,又亲手送了出去。”
“感觉如何啊,容三小姐?”
容雅的眼底瞬间赤红:“住口!住口!你给我住口!!”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惊刃’便已经深深地刺入了容寒山的心脏。
容寒山的身子一震,眼里的猖狂被一把捏碎,她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喉间却只翻出一口血沫。
她这一生所渴求、所追逐的,攥在手里的权,磨出了两把利刃,刀锋回转,洞穿她的心。
她头一歪,再没了声息。
石室里静得可怕,只剩血珠从刃尖滴落,滴在石面上,“嗒、嗒”两声。
容雅呼吸急促,缓了好一会,才踢开了容寒山的尸身,慢慢蹲下身。
万籁的碎片散在地上,她一片片拾起,拾到其中一片时,顿了顿,忽而捏紧,低声道:
“蠢货…蠢货!一把破剑而已,碎就碎了,为什么又要重新拼回来?”
她耳畔回荡着容寒山说的话:难道,影煞当真完完全全,毫无二心地忠诚于她?
不可能。
……
真的不可能吗?
她垂着头,过去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影煞一次次遍体鳞伤地回来,沉默地跪下,沉默地受罚,沉默地起身离去。
如果,是真的?
容雅呼吸越来越快,影煞的强悍能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倘若这把刀当真如此忠诚于她,当真如此,那她可以做的事,就太多太多了。
她可以重整容家,可以暗中布局,可以掌控商路,可以把江湖一步步踩稳。她可以成为真正的容家之主。
而且,现在也不晚。
只要她回去。只要她开口。影煞就会像以前那样,乖乖跟着她,忠诚于她,替她杀尽所有挡路的人。
她会对影煞更好些。
给她更好的剑、更好的暗器、更好的伤药衣物。给她更多银两。
影煞定然会感激涕零。
带着这样的念头,容雅脚步越来越快,急切地、迫不及待地,奔向通往出口的暗门。
可到了暗门,她却僵住了。
闸口锁死,铜齿断裂,绞盘被硬生生拆散,散落一地。
容雅颤抖着,伸手摸过去,却只触碰到一堆被拆碎,被砸毁的机关。
整座机关山的骨架被掀开,被折断。容雅跑遍了每一道回廊,每一处暗道,竟是无一处能开。
她按暗匙,机关不响;她敲壁,齿轮不动。她一路奔走,奔到每一道岔口,所见皆是扭曲的铁索与齿轮。
机关山被毁得彻底,被一个恨极了它的人剥皮拆骨,没有留下一处可用。
容雅站在长廊尽头,四面皆是石壁,冷气从缝隙里钻出来,吹得她指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