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宴安道:“此花不算罕见,多生于悬崖绝壁之间。只是它既无药用之效,也无旁的价值,采来无用,医馆药铺皆不售卖。”
“想要寻到,得亲自去那些人迹罕至的悬崖边,碰碰运气。”
柳染堤道:“如此看来,想要实施这一道秘术着实不易。”
落宴安叹了口气,似是赞同,又状似无意地继续道:“柳姑娘既然对魂灯如此上心,若真能施行秘术,可想好要引来谁的魂魄?”
柳染堤沉吟片刻,脚步未停:“我也不太确定。原先想着,或许能召出死去的鹤观山掌门。”
“可据说她与铸师夫人的尸骨被从江中捞起后,已由药谷安葬。”
她侧过脸,笑意淡淡:“若无身躯承载,魂归也是无用,对吧?”
落宴安颔:“对。”
“那依落宫主之见,”柳染堤眨了眨眼,“若要查清蛊林之事,寻到幕后之人,引谁最合适?”
落宴安脚步一顿。
她拢了拢长袖,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或许是当年死在蛊林里的那二十八名姑娘们,会知道些什么?”
柳染堤道:“可姑娘们被困在蛊林之中后,与外界彻底隔绝,又怎会知道是谁在背后设局?”
落宴安明显语塞,声音一点点低下去:“这倒也是。”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您若是没有渡生莲在手,见着魂灯也是无用。”
柳染堤耸了耸肩,“说来,这渡生莲究竟长什么模样?落宫主可曾见过?”
云雾在脚下翻涌,时而漫上来,舔过石阶边缘,又退回去。
忽然——
惊刃停下了脚步。
“主子?”她道。
走在前方的柳染堤回头:“小刺客,怎么了?”
落宴安也随之转身,神情带着几分疑惑:“影煞大人,可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惊刃一言不,目光越过落宴安,落在前方石阶尽头。
本该是通向山巅的路,不知何时,变得模糊不清,雾气凭空生出,缓慢而无声地合拢。
惊刃一步上前。
她动作极快,猛地揪住了落宴安的衣领,硬生生将她扯近半步。
“主子呢?”惊刃盯着她的眼睛,厉声道,“她在哪里?!”
落宴安瞳孔一缩,脸上苍白:“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柳姑娘明明就在旁边!”
“惊刃!”柳染堤的声音也从一侧响起,又急又怒,“你在干什么?放开她!”
长青出鞘。
剑尖直进,刺穿了落宴安的心脏。她猛地一震,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落宴安咳出一口血,鲜血从唇角涌出,手徒然抓紧了惊刃的袖口,随即无力垂落。
柳染堤一步扑来,拉住惊刃手腕,喊道:“小刺客,你在干什么?!我们还需要她帮我们找到魂灯——”
惊刃道:“滚。”
一霎间,怀中的身躯如烟消散,血迹、衣袍、呼吸,尽数化为虚无。
柳染堤也不见了。
方才的石阶、松影、天光,连同那条蜿蜒的山路,悉数褪去。
四面只剩下茫茫白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连脚下石阶都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