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那些都是假的!”惊刃再次出声喊道,声音已有些颤抖,“柳染堤,你不能任由自己陷进去!”
风声掠过,她没有应答。
她只是一剑又一剑地落下,像是要把这石阶、这草木,这天地、连同她自己,一并斩杀。
长青被震得一颤,火星迸开,瞬间又被风吹散。
惊刃脚下一滞,又退开半步。长青横在身前,刃身上映出她的面容。
柳染堤脸色苍白,鬓散乱。那双总是笑着望向她,乌黑明亮的眼里,此刻正被血丝一层层绕住。
长睫被打湿,一线清亮的水泽坠下去、坠下去,沿着颊边慢慢走,没入领中。
“还…还我……”
柳染堤颤抖着,近乎是嘶吼出声:“还给我!”
惊刃抬起手,再次挡一击凶悍的劈击,又侧身避开下一击攻势。
她一步步往阶上退去,靴底踏过血水,出细碎的黏响。
长青始终横在身前。
刃口不敢向前,只肯向上、向侧,把每一次逼来的峥嵘拨开。
“主子,”惊刃望着她,声音好轻,“主子,不要哭。”
可是柳染堤听不见。
风声卷着浓浓的血气,一下,又一下,往喉咙里钻。
白石阶上那道血痕,在昏暗的天光下蜿蜒,像一条暗红的江水。
江的尽头,便是八角殿门。
“还我…还给我!!”剑招劈落,一声又一声尖锐的,破碎的碰撞声。
“凭什么,为什么!”
“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声音断裂得几乎不成句,“我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惊刃已然退到殿门前,背脊抵着冷硬,半掩的门扉。
她没有犹豫,闪身进了殿宇之中,柳染堤跟着追了进来。
殿宇宽深,两侧神像端坐,正中那尊主像尤为高大。
袈裟被火燎得焦黑,唯有一双琉璃目清明依旧,沉默地注视着二人。
就在那一瞬,惊刃忽然收了半分力道,让长青慢了一瞬。
她的面门、她的颈侧、她的心口,所有最脆弱、最致命的所在,尽数向柳染堤敞开。
峥嵘果然凶狠地刺了过来。
直取她的颈侧。
就在刃口将至的前一刻,惊刃猛地抬手,狠狠扣住柳染堤的手腕,将她向下一拉。
柳染堤身形一滑,骤失平衡,整个人撞进她怀里。
骨头撞着骨头,闷响钝重,彼此之间,疼得让人喘不过气。
“主子,你冷静些。”
惊刃颤声道:“你得尽快脱离幻境,不然受到其侵蚀,只会越陷越深。”
柳染堤一怔,而下一刻,她暴烈地挣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