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齐椒歌失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她一步就要冲上前,却被凤焰一把按住肩,掌心力道极沉:“别去。”
凤焰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齐盟主,这是要同女君翻脸?”
剑气凛冽,如天如衡。
满场寂然。
玉无垢眯了眯眼睛。
她望着直指额心的剑尖,没有半分慌乱,只是叹息般摇了摇头。
“昭衡啊,昭衡。”
玉无垢语调怜悯,却又隐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轻慢。
“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执掌天衡台。一路扶持、提点,从未亏待过你半分。”
玉无垢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齐昭衡握剑的手,嘴角含着一点笑,像猫观雀,如蛇待鼠,似怜非怜。
“如今,你这是要告诉我,我养出了一头白眼狼来?”
齐昭衡慢慢攥紧了剑。
“无垢女君,你待我有知遇之恩,有提携之义。这份情,我刻在骨头里,至死不忘。”
“你提携我于微末,你教我剑法,助我平乱,把我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辈,一步步扶上盟主之位。”
齐昭衡缓缓道:“我尊你、敬你、信你。我曾以为,我这一生最不该怀疑的人,便是你。”
她顿了顿。
呼吸停滞,将涌上喉间的一口血,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可我查了七年。每一条线索、每一处旧痕,兜兜转转,最终都将我引向你的姓名。”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蛊林之事,是天灾、是命数、是意外,女君背回无瑕遗体时的哀恸绝非作伪。”
“我怎么能够怀疑她?怀疑我的恩师,怀疑一名同样失去了女儿的母亲?”
齐昭衡的声音仍旧平稳。
可在那平稳之下,已藏不住一丝鲜明的颤意,是彼此撕扯的恩与恨,是隐忍至极点的怒意。
“今日站在这里,我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椒歌与此事无关,天衡台与此事无关。”
“一切所言,一切后果,皆由我齐昭衡一人承担。”
“抛开所有种种,我只是一个满心愤怒、要为死去的女儿讨回公道的普通人。”
剑尖更近了一寸,锋芒几乎贴到玉无垢眉心。
“玉无垢,你我皆知人在做天在看,当年的蛊林之祸,你当真问心无愧?!”
一时之间,场中极静。
几家门派的掌门互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先开口。
就在这压着脊骨,窒息般的沉默里,一声轻笑响起。
不高,不急。
十分温和。
玉无垢轻笑着,神色从容,唇角弧度淡得很,好似在安抚一名犯了错的小辈。
“昭衡,你方才这番话,说得倒是慷慨激昂,字字泣血。可我问你——凭据呢?”
“你口口声声说我与蛊林之事有关,人证何在?物证何在?凭几句捕风捉影之言,便要给我定罪?”
“你执掌天衡台多年,审过的案子何其多,何时见你这般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