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破败的檐口钻进来,带起一片飞灰,飘飘荡荡落下。
灰烬悄然飘飞。
而后,被一道凌厉的剑风劈成了两半。
凤焰剑招凌冽,剑光翻卷,火羽振空,每一次出剑都带着灼人的锋芒。
她笑道:“老苍啊,断了一条手臂,仍旧将剑舞得这般威风!”
“只可惜,终究是老咯,比不得当年追我时那般潇洒!”
苍迟岳稳如磐石,剑势重沉,卷起碎土与尘沙,好似雪山之风,自远而来。
“过奖过奖。”
她也笑道:“阙主老掉了不少毛,依旧漂亮,还是当年那只骄傲的凤凰!”
凤焰大笑出声,剑光更盛:“那是自然,就算只剩一根毛,照样能烧你半座山!”
苍迟岳啧了一声,镇山剑呼啸而起:“这不太好吧?”
“白焰阙主,你可是两条胳膊打我一条,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些!不讲道理!”
两剑再撞,火与雪互咬不放,酣畅磊落,一声比一声更清亮。
响彻天际。
灰蒙蒙的天色之中,有着一点零星、微弱的亮光。
柳染堤伸出手,虚虚挡在灯门外,替那点火色遮风。
那点火在莲心里稳稳燃着,热气循着灯底的风道回旋。
绢纱微鼓,她松开了手。
宫灯升高,升高。
柳染堤仰着头,目送那点火色飘忽着远去,一如许多年之前。
小小的萧衔月站在河堤旁,与她最爱的阿娘娘亲一起,松开手,让写满心愿的天灯离开掌心,去往神仙所在的地方。
天色灰沉,灯火却在一片灰烬之中,开出了一小朵暖黄。
风一阵紧过一阵,灯纱被吹得鼓起又收拢,莲纹在火光里一闪一闪。
忽而,灯骨边缘起了焦。
火并不急,顺着灯骨往上舔,先舔到细薄的绢纱,再噬去旧金的莲纹。
宫灯燃烧着,一寸又一寸,绢纱卷曲,出极细的噼啪声。
暖黄变作橘色,又燃成一片炙热的、明亮的红。
绢纱塌陷,灯骨裸露。莲纹烧至灰败,烧到只剩一点火色悬在空中。
像极了小小的萧衔月,双手合拢时许下的愿望:
升得那样高,烧得那样快,最后只剩空空。
再下一息,那点火色也散了,化作灰烬碎裂、剥落。
一点火星,
被风卷着坠下。
“锵!”长青与清霄相撞,火星四溅,剑贴着彼此的刃脊滑开,带出刺耳的摩擦声。
金铁相咬,嘶哑狠厉,听着要将人的耳骨也磨出血。
玉无垢步步压进,剑势翻飞,每一击都极为狠厉。
要么逼惊刃抬剑,要么逼她退,要么逼她露出咽喉与心口之间那一线空隙。
清霄的锋芒贴着惊刃的颈、肋、心口划过,每一招,都直取她的性命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