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椒歌尖叫一声,脚下一踉跄,险些一头栽进旁边的灌木。
她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转过身来,一见身后站着的两人,骂人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她卡了半天,变成了唯唯诺诺的一句:“萧……萧前辈,您、您好。”
柳染堤挑了挑眉:“小辣椒这是怎么了?忽然这么恭敬,真叫我不习惯。”
齐椒歌扭扭捏捏:“这不是出自对您的尊重、爱戴、景仰、崇敬……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心虚……”
柳染堤笑道:“不敢当不敢当,你还是唤我柳大人吧,听着舒心些。”
“柳大人。”齐椒歌乖顺改口,视线却忍不住往她身后飘。
她盯着那位一身黑衣、神色漠然、肩上还趴着一只白猫的人,眼睛里满是期待。
“影煞大人,许久没见,您还是如此气宇轩昂、英姿飒爽、冷峻如霜。不知您可否赏脸,在我的册子上提个……”
“不可以。”
柳染堤慢条斯理。
“我们正琢磨给小刺客起个新名字,”她笑道,“等起好了,再给你题字。”
前半段,齐椒歌都耷拉下来了,听到后头,脑袋又猛地仰起,眼睛亮亮的:“真的?!”
柳染堤道:“当然,我要是骗你的话,你的影煞大人就是小狗。”
惊刃:“……?”
两人从齐椒歌手里要走了一份草拟的机关山机括图谱,而后绕着机关山,走了一圈。
山体阴沉,石色如铁。风从缝隙里穿过,呜呜作响。
两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背靠断崖,乱石堆叠,石缝间长着几丛青苔与野蕨。
不知道是不是柳染堤的错觉,她总觉得……
惊刃跟着自己的距离,较之以前,更近了一点点。
那双淡灰色的眼睛,一直锁在自己身上,沉而平稳,好似牵了一根看不见的线,牢牢地拴着她。
简直就好像是,生怕她一转身,一迈步,就会从这世上消失。
盯得柳染堤莫名心虚。
她摩挲着图谱,讪笑道:“先前我担心引容家内斗的计策生出变数,在容雅身上留了一只蛊虫作后手。”
“虽说没派上用场,但也不算无用功。蛊虫与宿主同生共死,眼下虽已僵灭,却仍能感应到尸身的方位。”
“她死在此处,也就说明这的机关相对薄弱,”柳染堤轻叩图纸,“或许,我们能劈开一道口子。”
柳染堤的判断没有错。
东南角的岩壁看似浑然一体,实则暗藏数道细微的裂隙。
长青出鞘,石屑纷飞。
岩壁应声而裂,露出一道勉强可容一人侧身而入的缝隙。
寒风自缝里涌出,带着陈年的潮气与铁锈味。
两人轮流侧身入内。
甬道幽深,光线昏暗,火折子点起时,光只够照见前方几尺。
没走多远,便见一具白骨歪倒在墙边。
皮肉早已腐烂殆尽,只余森森白骨,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蜷缩着。双手仍死死攥着一柄满是豁口的旧剑。
剑刃抵在颈骨处,颈椎上横着好几道深浅不一的豁口,骨茬参差,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