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角僵了一下:「不好意思,本店不贩卖店员。」
他唇边浮出一点笑意,像是被逗乐了,又像是在看某种还没觉醒的小动物。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愣住:「??这问题,对第一次见面的客人有点太——」
「不是第一次。」他打断我,很平静地否定。
「我已经找你很久了。」
「??我不记得我欠你钱。」我回得有点心虚又有点硬撑。
他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那样的注视方式很奇怪——
不是在看长相好不好看,也不是在评估值不值得搭訕,而像是在确认一个和他记忆里重叠了千百次的影像,到底有没有偏差。
我被看得有点头皮麻。
「名字。」他又问了一次,像在索取该属于他的东西。
「??告诉你要干嘛?」我嘟囔。
「你又不是要填问卷。」
「你不说也没关係。」他笑了笑。
我本来以为他是说看名牌——便利店制服胸前的名牌上确实有写姓氏,只是被我长期别歪了,字有点刮花。
可他看向的不是我胸前,而是——
那一瞬间,我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贴上我的视线,像是一道看不见的触手顺着眼球鑽进脑子里。
不是痛,是一种非常不舒服的刺痒感,像有人在翻动我不想翻的旧箱子。
「等等——」我下意识后退一步,想把头转开,脚踝却像被钉在原地。
他没有伸手碰我,甚至没有靠近,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世界在那几秒突然变得很安静。
冷气声、冰柜声、雨声,全都退在很远的地方,只剩下心跳在耳边砰砰作响。
他把每一个字都念得很慢,像是品嚐什么久违的东西。
我的背脊猛地一紧:「你怎么——」
我记得自己从来没跟他说过名字。
甚至连昨晚那场怪异对峙里,我也没听他提过。
便利店客用收据上印的是员工代号,不是全名。
「这个名字,」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很适合你现在这副样子。」
「??现在这副样子?」我下意识捏紧手里的收银笔。
「还没醒过来的样子。」他温和地说。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异色——
不是刚才那种深棕,而像是墨里滴进一点金,从瞳孔深处慢慢扩散。
不是心脏,而是再深一点的地方,像有一颗被埋得很深的石头忽然被人敲了一下。
电流沿着脊椎窜上来,我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你??到底是谁?」我听见自己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稍微偏头,看向玻璃门的方向。
门外,雨势不知何时停了。
潮湿的街道在霓虹灯下泛着冷光,就像昨晚一样。
「我叫塞忒尔。」他终于报上名字,语气轻描淡写。
「你可以暂时把我当成——」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我身上,眼底那点金色完全张开。
「一个见证你改变的人。」
「??改变?」我重复。
话说到一半,门上的感应器「叮」地一声。
他平常总是走得小心翼翼,像怕打扰谁;
而现在,他是用几乎要滑倒的度衝进来,肩膀撞到门边都没有减。
他第一眼就看见塞忒尔,下一秒视线落在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