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都这么告诉自己,对不对?」塞忒尔往前走了一步。
「比起承认自己是什么东西,寧愿相信自己只是个『特殊的人类』——」
他看向我:「跟她一样。」
「你们在说什么?」我忍不住打断??「什么蔷薇、什么决斗——我只是个便利店店员,我不想——」
「你以为。」塞忒尔轻声,像是在纠正一个孩子。
「名字不是我给你的,名字是你的血给你的。」
平台上那些花纹忽然亮得更清楚了,所有线条都朝一个方向爬去——往我脚下靠拢。
像是很久以前长出来的根,被某个讯号唤醒,开始往记忆中的「中心」聚集。
我的脚底传来一股刺痛。
我倒吸一口气:「等、等一下——」
沉默先生瞬间衝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往自己身边拉。
他的掌心很热,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灼度,像是——
「别碰她!」他对塞忒尔低吼。
塞忒尔看着我们交握的手,似笑非笑:「真难得,你还记得挡在她前面。」
「我什么都不记得。」沉默先生咬牙:「但我知道——你让她痛,就得先跨过我。」
塞忒尔歪了歪头,好像真的感到兴趣。
「蔷薇决斗,总要有点诚意。」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看不见的东西被他勾住,整个空间微微一震。
平台外围像是被刀切断的蛋糕,边缘裂出一道道细缝,缝隙里不是深渊,而是无数朵暗色的薇花,一层一层推涌着,像在等待血淋上去。
「塞忒尔。」沉默先生忽然开口。
「你不是说——蔷薇决斗,只是——」
「只是游戏?」塞忒尔替他接上,笑容淡淡的。
「你真幸运,失忆了,连自己的死法都能忘得那么乾净。」
那一瞬间,空气似乎冷了好几度。
我抓着沉默先生袖子的手,不自觉又收紧了一点。
这里,是他死过一次的地方?
可是他明明还活着站在我面前——
「不是人类,可以死很多次。」塞忒尔像是看穿我的疑惑。
「不过每死一次,总还是要付点什么。」
他看着沉默先生,语气温柔得近乎讽刺:「这次,你打算付什么?」
「我说过,」他低声道:「你盯上谁都行——」
他转头看我一眼,那一眼里有种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当我说「不能碰她」的时候,胸口某个地方突然跟着疼了一下。
像是被谁用手伸进去,直接抓住了什么,狠狠一扯。
至少,在遇到她之前,我这么相信。
被车撞、被刀捅、从高处摔下去——医院的纪录写满了「奇蹟」、「未明原因」、「自癒」。
我看着那些字,只能乾笑:大概就是某种变种人(如果这个词还有人相信的话)。
我是人类,只是系统里的一个bug。
塞忒尔一直没有纠正我。
他只是笑笑,把一堆听不懂的名词、古老得像童话里才会出现的词,关在自己的嘴里,偶尔在我差点死掉的时候冒出来一句:「你又少一条命了。」
站在这里——这个我明明应该不认识,却脚底麻的地方——
看着那些薇花像血一样攀上石台边缘,我忽然有种想吐的冷。
「蔷薇决斗。」塞忒尔慢慢念出这个词。
「旧时代的规则——为了『所有权』而设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