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忒尔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看起来比平常还淡一点,淡到有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味道。
「??那个人。」我声音抖。
我抬头,看向沉默先生。
他脸色非常难看,眼睛里有种说不出是痛还是恶心的东西。
那瞬间,我脑子里那个跪在蔷薇堆里的人影跟眼前这一张脸重叠了。
沉默先生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视线微微往下避开,像是不敢,也像是不想承认。
他愣了一下,抬眼看我。
「气质完全不像。」我盯着他:「那个人??比你??更可怕一点。」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逼他。
沉默先生沉默了很久,才沙哑地开口:
他抓住我的手稍稍用力。
「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他说。
「可如果那真的是我——」
「那你就是为了她死过一次。」
这句话结论得太乾净,乾净到让人没办法再逃。
我深吸一口气,喉咙里的血味更重。
画面还在脑子里反覆播放——
他跪着、他哭、他拿起佩剑刺向自己胸口前那一句:「不求同生,只求同死。」
那不是中二,是一种极端冷静的疯。
「??你有没有双胞胎?」我忽然问。
这问题问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荒唐。
沉默先生愣了一下,像没想到我会这样问。
他迟疑了一会儿,摇头:「没有。至少——在我还有记忆的那些年里,没有。」
因为他失去的记忆,比拥有的还多。
「你们这种族有克隆人吗?复製体?镜像?」我胡乱拋出现代人能想到的所有可能。
「你可以直接说『妖孽』。」塞忒尔淡淡道。
「或者『被诅咒的双生』。」
我一顿:「也就是说,有可能?」
「蔷薇不喜欢孤单的命运。」他说。
「它很爱玩『一体两魂』『一魂两躯』这一套。」
「而你??」他顿了一下:「只是其中一半。」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蔷薇之庭的风忽然变了。
平台边缘的蔷薇花纹一片片亮起,像有人在一圈圈点燃烛火。
空气变得凝重,像暴雨前的气压。
「看来她老人家很满意刚才那场回忆。」他叹了口气。
「满意到——打算提前收利息。」
我还没反应过来,蔷薇花纹脚下猛地一缩。
整个平台像被什么从下方托起,又骤然一沉。
「蔷薇决斗——」那个不属于人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明显笑意。
风像刀刃一样从四面八方切过来。
蔷薇花瓣被捲上半空,旋转着,形成一圈又一圈的花墙,把我们三个围在平台中央。
「这次不是以前我和你之间的那种骑士决斗,再不是过家家了??」塞忒尔看向沉默先生,唇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线:「真正的蔷薇决斗——不见血,不罢休。」
我握紧拳头:「等一下,谁要跟谁——」
「还用问吗?」他打断我,视线在沉默先生身上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