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光暗交叉的两条线与变数
夜风像是从某个被遗忘的深处吹来,穿过破屋的缝隙,带着一道细得像刀的冷意。我和沉默在废弃旅馆二楼的角落坐着,窗外只有街灯的微光,被风吹得忽明忽灭。
自从槲寄生之前在头顶轻轻摇晃、像替我们签下某种不可逆的契约后——他就变得像被抽走灵魂一样安静。
害怕再碰我。更害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失控的事。
我想伸手摸他的手背,可他仅仅侧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乞求:
就在这时,废弃楼梯传来轻得不能再轻的一声脚步。
我不必抬头就知道是谁。
他站在门口,长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眼神比平时更冷,也更像看穿了一切。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直接走到窗边,像在观察某个已经毁掉多次的世界。
「我和你像光暗交叉的两条线,在命运的路上只有一点交接,然后却过着互相平行的命运。」
没有感叹,没有怨恨,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光??是我吗?」我问。
塞忒尔点了点头,手指轻敲窗框。
「你出生的族群,本该是维持世界生命循环的核心。你们一族的存在,是光,是诞生,是春天,也是下一次重生的种子。」
「而『暗』——是我这一族。守望死亡,维持秩序,是结束,让世界在毁灭中保持边界不至于崩坏。」
光与暗,本来就该互相遥望。
不能靠太近,也不能完全分离。
我和他之间,却有沉默。
塞忒尔缓缓说出下一句:
「从第一次蔷薇战争开始,你和我就註定如此。明明只在命运里交错一次,却被世界逼成永远平行的两条线。」
关于蔷薇战争的事,我只知道零碎片段。
于是我问:「蔷薇战争??到底是什么?」
然后,用像是替世界讲述遗言的语气说:
「蔷薇,是记忆体。蔷薇战争,是世界的重啟指令。」
塞忒尔没有给我时间消化,继续说:
「当世界失衡、自然枯死、种族互相屠杀、灾难无法逆转时——
蔷薇会啟动『重写』。而啟动的条件,是——」
眼神深得像黑夜吞掉了所有光。
「光明精灵之心的死亡。」
为什么所有族群要追杀我?
「你死后,核心能量被释放,蔷薇才能重啟世界。而我们——暗夜一族,是负责执行这个流程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撕裂:
「所以??蔷薇的『重写世界』,就是要她死?」
沉默的指节猛地收紧,手背的青筋一条条浮起。
那瞬间,我看到他眼底闪过的东西——
像是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命运」这个诅咒。
这世界什么时候决定的?为什么没有人问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