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惑敛去眼底的阴郁,笑眯眯地问她。
玉鸾说:“你可知道我与你有什么仇?”
桓惑打量着她眼下的模样,却缓缓摇头,“我曾经让人查过,我身边人里,只有你与我无冤无仇。”
他这话却逗笑了玉鸾。
大概是因为她当初卖了自己,是以人牙子女儿的身份转卖来到昱京,这才叫他没查到阿母的头上。
“你是因为喜欢蓟苏,所以才背叛了我?”
玉鸾说:“自然不是,我背叛你仅仅因为你让我做你的棋子就已经足够了。”
“不过,眼下也不妨告诉你,我阿母曾对我说,她当年好心照顾了一个男人,结果对方反过来侮辱了她。”
“这个人狼心狗肺,忘恩负义,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账。”
桓惑眯了眯眼,“噫……你这话我怎么听着还有点耳熟?”
玉鸾问他:“阿琼这个名字你总该不陌生?”
她话说完,却见桓惑瞳仁骤然缩了一下。
“你说什么?”
他的表情终于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你说你母亲是阿琼?”
他憋了憋,终于没忍住拍着大腿大笑起来。
“竟然是那个疯女人,她竟然还……”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在旁边草丛里蛰伏已久的王富便从草丛里猛然暴起。
王富握着手里的剑,对准了桓惑的心口,用力尽了浑身的力气将对方捅了个对穿。
玉鸾吃惊地后退两步,桓惑便瞪圆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王富气喘吁吁地坐在了地上,同样是狼狈不堪。
“我终于……为我妻报了仇……”
王富缓缓朝玉鸾看去。
“你走……”
他是个聪明人,看着玉鸾这幅打扮,便知晓玉鸾在那镇北侯府定然也是待不下去了。
玉鸾也不想同他过多交流,暴露自己,转身便要离开,却又顿了顿足对他请求道:“还劳烦王先生不要告诉别人曾见过我……”
她说完便收了手里的簪子匆匆离开。
半个时辰之后,搜寻到此地的人终于发现了王富和桓惑尸体,匆匆回去禀报,将郁琤引来了这里。
郁琤下了马,看着地上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桓惑,目光又落到了王富身上。
“人是你杀的?”
王富说“是”。
郁琤对盲谷道:“拿刀来。”
盲谷转头寻了把锋利的刀给他。
郁琤握住那刀,抓住桓惑的头发抬手便对准脖子斩了下去。
腥稠的血液溅到了他脸上,但郁琤睁着冰冷的黑眸,眼也不眨一下。
他只将这人头视为战利品拴带在身上,带回城中,游街示众。
一个月后,昱京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玉鸾却将将完美错过,一点都不知情。
看到桓惑死了,郁琤必胜的结果她也能猜到几分。
如无意外,昱国的新君便该是郁琤了。
而跟着他一荣俱荣的必然还有郁、楚两氏。
玉鸾按着印象走错了几回,终于顺利找到了回家的路线。
六七年的光景虽长,但回家的路在她脑海中反复描摹,倒也没有忘个干净。
她来到了梨村以后,发现村子里的景状几乎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村口七年前就倒着一颗两人合抱那么粗的枯树,现如今竟还在那个位置。
此刻还多了些孩童爬上去蹦蹦跳跳。
这会儿正值晌午。
这些外面跑着玩的孩子多半都是吃过了午膳。
也还有些人家尚未烧好,家家户户屋顶上都冒着缭绕炊烟,让玉鸾渐渐记起了那种久违的熟悉感。
那时候玉鸾也只是村里幼稚无知的女童,不曾见识过繁华,也不曾想过何为权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