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后早已不再年轻,她的面相略显威严,叫人对她不由心生敬畏。
“崔淑媛说是受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太后,这才没有过来。”
虞姑姑瞥了右首空着的座椅,低声道:“催淑媛还说了,改日要亲自来向太后请罪。”
刘太后道:“不妨事,诸位也不必过于拘谨,须得爱护自己,无需强撑,自然对自己好,也对旁人好。”
她的面容端庄,但语气却含着几分温和。
妃嫔们又纷纷称“是”,林紫嫱却不惧她这幅面孔,笑着问道:“阿姑觉得妾针线活可有进步?”
她比其他女子不同,从前便时常进宫来看望刘太后,自觉自己比旁人更多出三分体面。
刘太后温声道:“你绣得极好,但绣得最为清爽的还属崔淑媛了。”
林紫嫱笑容稍稍收敛,明白刘太后这是婉拒自己亲热的意思。
众人见了,更小心翼翼,不敢对刘太后轻易生出亲近。
临了一番训话之后,刘太后却又说起一事。
“后宫女子,讲究得是贤良淑德,天子日理万机,从不缺哪个妃嫔的一盆汤,一碗水,天子仁慈不与诸位计较,但诸位当恪守心德,莫要将进宫之前的妖艳习气带进宫中,难免令后宫风气败坏。”
说到最后刘太后这话隐隐严厉。
玉鸾听了眼皮一跳,朝那位年纪不浅的刘太后看去,她虽未看向自己,但说的却好像就是自己。
送汤这事儿玉鸾确实不太无辜。
但旁人纷纷当做是个什么好事儿来效仿却是她没想到的。
在座几乎都送过汤,纷纷惶恐离座下跪。
刘太后也只是点到为止,话说得差不多了,便令她们退下。
离开了淑元宫。
那些妃嫔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颇有些懊恼。
因为她们打听到今日天子也会前来拜见太后,但太后明显责备于她们,所以故意在天子快要过来之前,就将她们早早给遣散了。
林紫嫱今日本想会一会那个与自己位份同起同坐的崔淑媛,并也只将此人视作劲敌。
岂料崔淑媛今日抱病避而不出,放眼望去,让她看得最不顺眼的也只有玉鸾了。
她扫了和自己同居于容殷宫的赵美人一眼,赵美人领会她意思后,便提议道:“不如咱们一起去御花园赏赏景。”
御花园那块地儿听说是天子来太后宫中的必经之路。
她们到了那儿,兴许会遇见。
到时候天子若一眼相中了谁,金口玉言点了夜里侍寝,那可真真是白得的馅饼。
妃嫔们又娇又羞地高兴前往。
玉鸾也并无异议。
因为她要回华琚宫还是要路过御花园,倒也不必刻意提出,显得自己多不合群。
这时赵美人走到玉鸾身边,很是热情的模样与玉鸾说起话来。
她柔声道:“我一见阿姊就觉得阿姊甚合眼缘。”
赵美人声音清泠好听,又如解语花般开解玉鸾:“阿姊莫要不喜,太后她老人家虽然责备阿姊,但……”
话说到这里,玉鸾也只是淡声笑道:“太后责备的是大家,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我记得赵美人也去给主上送过汤是不是?大家一起反省就好。”
玉鸾不喜欢旁人拐弯抹角地说话。
这赵美人心机很深的模样,倒是很擅长用话术。
赵美人笑容微微尴尬,又转头看着前面的花,对玉鸾道:“阿姊看到那片花了吗?”
玉鸾抬眸望去,见花园中恰有一片牡丹,此刻开得极为美丽,花枝挺拔,花朵比碗口都大,艳丽绝美,叫妃嫔们赞叹不已。
“这是藩国进贡来的极品牡丹,听说太后她老人家也喜欢牡丹,阿姊日后若想讨太后欢心,也可以试着种植一些献给太后。”
玉鸾心说太后她老人家喜欢的花竟然还挺多,不是莲花就是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