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琼正泡着脚。
阿青将其他下人遣散,又往木盆里添了些热水。
阿琼只漫不经心问但:“你家女郎这些时日如何?”
青娇拧着袖口,垂眸道:“回殿下,女郎她这些日子都很好,与平常没什么不同。”
阿琼朝她看去,似信又好似不信,长长叹了口气。
“她也是个血肉做成的人,哪里会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呢?我知你是个好奴,也不希望你改变这一点,但我是她母亲,你无需隐瞒。”
青娇闻言蓦地跪下。
原来阿琼也一眼看穿了她在说谎么……
阿青皱眉道:“公主是女郎的母亲,难不成还会害她不成,你还不赶紧说!”
青娇战战兢兢,见阿琼仍是淡笑模样,这才低声道:“女郎自打从宫里回来后,时常会……会有噩梦,女郎说她只是还不习惯,过段时日就好了。”
阿琼陷入沉思,过片刻问她:“那她现在好些了吗?”
青娇连忙点头,“好许多了。”
阿琼微微颔首,又随意问她几个问题,便放她离开。
翌日早,玉鸾醒来,青娇便忍不住低声将阿琼问过她的事情说出。
玉鸾问她:“那你告诉阿母了吗?”
青娇面露难色,“奴只告诉长公主,女郎晚上做了噩梦,但……”
“但女郎梦里时常叫着主上的事情,奴没有说。”
玉鸾梳发的动作微僵。
青娇亦是轻叹。
“女郎也不是一点都不喜欢主上对吗?”
玉鸾没有应声。
是啊……
她那些时日梦见的是他,并不是什么王八。
她时常梦到自己后来重新选择和他在一起后毫无退路的下场。
她原本并不懦弱,大抵从有些喜欢他时,就开始变得胆小起来。
这也是她坚决要离开的缘由。
外面下起了凄凄冷冷的秋雨。
白日里积着阴云,最阴郁那阵子,真如天黑一般,屋中不点上蜡烛都看不见亮。
夜里那雷声便阵阵轰隆,电闪雷鸣。
郁琤半夜醒来,想到玉鸾会怕正要下榻,却想到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庇护她了。
他僵坐在榻边,久久未动。
还是内侍发觉了,赶忙上前来询问:“陛下这么晚了,坐在这里发呆?”
郁琤抚了抚额,哑声问道:“什么时辰了?”
内侍低声回答:“才子时……”
内侍忍不住道:“陛下拖延那玉女郎,可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郁琤语气颓废:“并未。”
内侍见他这幅模样,心口亦是有些难受。
“陛下不必气馁,其实陛下也不必拖延到最后再下诏叫她进宫来侍奉,横竖她早晚都要进来,不如天一亮就叫她过来为陛下纾解困扰可好?”
郁琤摇头,“孤不是拖延时间。”
“孤也想直接下诏令她进宫侍奉,可孤不舍她心口难受……”
她心里有阴影,且他从前也有过强抢她的行径。
她不喜欢他便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他往后大抵再没有机会了,叫她几日后再来同他说绝情的话,也只是为了在这些时日里为她多攒一些东西,回头一并放到她的宝库里,将玉匙还她。
她是个柔弱的女子,没有什么比钱财傍身更要好。
若不是怕她对他更为厌恶,他甚至想将自己身边武艺高强的护卫赠她,令她余生至少不惧遇到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