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对刘太后道:“想来我那些闺中好友也该到了,我想过去迎一下。”
刘太后欣赏着那绣屏,答应了一声,沈玉娘这才悄然离开她的身旁。
在这之前,楚鸾尚未自楚府出发之时,家里人便对她百般交代。
楚鎏对她说道:“淑妃为人善美,先前种种她都不曾与妹妹予以计较,这回进宫之后,妹妹可一定要与淑妃好好认错,冰释前嫌。”
楚鸾问道:“倘若她不是天子的宠妃,阿兄还会觉得她为人善美吗?”
昔日一个脏贱如泥的女子,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没有人比楚鸾更加清楚。
楚鎏见她似有心事,不解问道:“妹妹是怎么了?可是阿兄哪里说的不好了?”
楚鸾笑说:“没有。”
楚鎏揉了揉她的头发,又感慨道:“你虽然从郡主被降为了县主,但也远比其他毫无封号的淑女要风光许多,日后咱们都要好好过日子了。”
楚鸾只乖乖点头。
才至宫中,楚鸾进去便恰好遇见沈玉娘来迎她。
沈玉娘竟将楚鸾也视为好友,可见这段时日下来,楚鸾不仅没有被打击到,反而在这些贵女当中甚是讨人喜欢。
沈玉娘路上却抱怨道:“眼下后宫形如虚设,便是淑妃怀了身孕,也要霸占着天子不许他去旁人那里,荒谬到了这个地步,就连我姑母都管不了了。”
楚鸾细声道:“太后与天子毕竟不是亲生母子,自然是管不得。”
她说着又语含鼓励,“但现在淑妃怀孕,岂不是大好时机?不试一试也难免可惜……”
沈玉娘问:“这还能怎么试?”
楚鸾目露茫然之色,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沈玉娘顿时失望道:“罢了,你这样善良的人又怎么能想得了这些乌七八糟的主意……”
楚鸾似自责道:“也怪我太蠢笨……不过这种事情其实也都看命了。”
“就好像历朝历代就有不少妃嫔甚至是太后,她们都曾经只是个宫人,却因天子醉酒之后意外得到了宠幸,这才可以登上枝头变凤凰的。”
她这句“无心之言”却如同点通了沈玉娘的灵穴,叫沈玉娘一下就若有所思起来。
楚鸾见她不说话,便关怀道:“沈姊姊怎么了?”
沈玉娘摇头道:“没怎么……”
楚鸾见状也只是淡笑。
这厢天子亦是与亲属朝臣共享珍馐佳酿。
此番宴席上更有平襄王特意赶赴昱京专程来为刘太后祝寿。
另外亦是将长公主一事当面与郁琤私下议过。
眼下众人与天子畅饮开怀,又聊兴大发。
却是平襄王先是失言说出了跪搓衣板一事,这才惹来了郁氏兄弟和天子的注目。
话已出口,当做没有说过显然不能。
他索性便挺直腰板坦然说道:“实则这等事情在本王管辖之地并不稀奇,稀奇的是那些妇人就吃这一套,倒令人很是纳罕……”
“我们在外头犯再大的错处,跪个两下就完事儿了。”
尚未婚配也不曾参与过这等凶残话题的宋殷直听得目瞪口呆。
他暗中转头朝郁琤道:“他莫不是以为他把跪搓衣板这种事情说得无关紧要一些,就能显得跪搓衣板不那么丢人了么?”
这平襄王看着面容俊美,白白净净,满身矜贵,却不曾想能说出这等没有气概的话来,让宋殷微微失望。
好险,他差点就把这金玉其外的平襄王当做排在表兄之后的榜样了。
郁琤并未应他,结果旁边的郁氏兄弟却纷纷附和。
“不错,只是没想到北地竟然也会有此风俗,真是有些出人意料。”
宋殷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难不成郁氏两位大兄他们也都跪搓衣板?
他暗暗一言难尽的语气问道:“陛下会跪搓衣板吗?”
郁琤端拿着姿态,冷冷问他:“你说呢?”
宋殷松了口气,“陛下乃是阿瓤学习的榜样,陛下可万万不能同那些人一样……”
郁琤自觉自己当然不会与他们一样了……
只是他也实在懒得听宋殷这小子满嘴的啰嗦之辞,只觉对方甚是妨碍自己听他们讨论。
眼下只是一晃神的功夫,他们几人却已经惺惺相惜起来。
“我家妻儿就快要生了,为了妻儿,我竟然都可以做到君子近庖厨,亲自下厨为妻儿做她爱吃的鲜羹美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