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妍看着这个比他同伴好像还小一些的男孩,他大概是不习惯面对这种事情,尽力板着脸,努力显出严肃。他拥有无法被轻易匹及的强大力量,和他所在的组织名一点都不像。
为自保的未成年将自己称为群居的“羊”,可春妍觉得,这位领头的男孩和他的手下们格格不入。
他的同伴们露出了抗拒的眼神。
“啊、可、可是!就这么放过他们吗中也!”被称为阳仁的男孩焦急地说。
“嘻。”旁观很久的野良轻轻笑出了声。
她黑色的短发垂在耳边,白色干净的和服与擂钵街的环境无法相融。被扶养了她百年的“父亲大人”影响,她也很喜欢,或者说习惯于,制造混乱与矛盾。
“可怜,好可怜呀,荒霸吐大人。”
“当年被人类抓住做试验,已经足够有损神明威严了,”野良捻起振袖,捂住了嘴,轻声细语地说,“如今好不容易换代,却还是要被一群小孩子当作冤大头——谁能想到您是来自高天原的神明,震慑一方的凶神呢?”
咦,他就是惠比寿想找的荒霸吐吗?
春妍不由看向赫红色头发的男孩,他面色沉了下去,如同被触犯领地的野兽,张出了他的獠牙。
野良仿佛毫无所觉,“被抽血做试验的感觉很难受,不过是一群有着异能力的人类,却敢对神明出手。没有神器在手,被妖怪撕咬,一天比一天染上更严重的恙……”
男孩露出原先一直放在外套口袋的手,他表情冷淡,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异能全集中在手上,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微微震动。
(危险。)
奇犽的指尖抖了抖,他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的感觉,他的手冰冷而麻木,同时大脑的思维却很清醒——他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仿佛有个人在他身边恳切教导,告诉他面对“难以战胜的强敌”,应该作出什么选择。
那个奇怪的念头不断充斥着他的脑海,重复告诉他
——跑。
(为什么,我会想抛弃掉所有人,自己跑掉……?)
白发的男孩僵在了原地。
“咦,这么快被激怒了吗?可是如果你现在恢复原型,你的‘同伴’都会受伤哦。”野良稍稍瞪大了眼睛,“不过,毕竟你是神……”
她还没说完,便被春妍突然捂住了嘴。
“唔唔唔!”野良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春妍抱着她,躲过了男孩猛然一击。
春妍冷静地看着面前已经逐渐展露出神明意识的“荒霸吐”,他是骁勇的武神,也是让人畏惧的凶神。
身份卡“巫女翠子”被动发动
以侍奉神明为本职的巫女,同时承担着为人类与神明进行沟通的工作,为人类平息神明的怒火。春妍看到跳出的一大堆非战斗选项——祭祀、祈祷……
她陷入了沉默。
“荒霸吐大人,您想看神乐舞吗?”春妍一本正经地问。
赫红色头发的男孩表情冷硬,脚下一顿。
“你这个无名神是笨蛋吗?!!”既像神明又似男孩的声音忍无可忍地喊道。
春妍第二次来到了高天原。
这是个特殊的领地,活人除非拥有“半妖”这种已经半只脚踏入彼岸的体质,否则无法轻易通过神社而来到这神之领域。因而织田作与奇犽都没跟着春妍,与她一同来的除了中原中也,还有意外地很受惠比寿欢迎的野良。
“不愧是春妍小姐,没有多大损伤就找到了荒霸吐神。”惠比寿表情沉稳,身后的道司拿出了一个手提箱放在春妍面前。年迈的老神器摊开手提箱,露出一捆捆崭新的钱币,
“我知道春妍小姐看不起这点小钱,聊做我的谢意,顺便希望您不要透露出任何与这次事件有关的信息。”
很看得起这点小钱的春妍点点头。
“是霁提醒了我中也是荒霸吐,也是荒霸吐大人愿意放下兵刃,主动和我来到这里解决他的问题。否则我很难赢过他。”春妍老实回答。
被提及的中原中也“啧”了一声,他第一次踏足惠比寿神的神国,发自内心体验到的是“厌烦”。他也好,他内心的荒霸吐神格也好,都不喜欢这种被万人信仰的福禄神有关的东西。
另一个被提到的女孩双手撑住下巴,笑嘻嘻地晃着脚丫。
这几个人当中,坐姿最规矩的,果然还是惠比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