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不容挣脱。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烫得她战栗。
“下周三,”江叙文的声音压成气音,每个字却精准砸进她耳膜,“老地方,晚上九点。”
虞晚试图抽手,他握得更紧。
“江主任,”她抬眼,风情万种的眼底淬着冰,“我们分手了——就在你婚礼当晚。”
“我没同意分手。”他拇指摩挲她腕骨,一个充满占有意味的小动作,“我说的是,暂时分开。”
“暂时到您和别人婚礼结束?还是暂时到您妻子怀孕生子?”虞晚真的笑出声,“江叙文,你这套说辞,自己信吗?”
他猛地发力,将她拉近一步。
半米礼仪距离彻底崩塌。虞晚闻到他身上清冽的苦艾酒气,混着旧羊皮纸的味道——是她书房里那些绝版书的味道。他总爱在情动时,将她抵在书架前,任由古籍散落一地。
心脏在肋骨下狠狠撞出回响。
“你来,我们好好谈。”他盯着她的眼睛,瞳孔深处有暗流翻涌,“不来……”
“不来怎样?”虞晚扬起下巴,脖颈拉出脆弱又倔强的弧线,“让我母亲‘不小心’知道我的近况?还是让我的工作室,‘意外’接到税务稽查?”
但他的眼神已回答一切。
远处飘来林知遥温柔的呼唤:“叙文?你在哪儿?”
虞晚趁他分神,猛地抽回手。腕上已留一圈淡红指痕,在雪白皮肤上刺眼如镣铐印记。
“江主任,”她退后两步,整理无需整理的鬓发,笑容重新完美无瑕,“您太太在找您了。”
她转身,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回那片璀璨灯火。背脊笔直,腰肢摇曳,每一步都是风情,每一步都是铠甲。
虞晚才允许自己靠在冰凉瓷砖上,深深吸气。镜中女人唇色嫣红,眼波流转。她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扑在脸上。
水珠顺着脖子缓缓滑落,冲淡皮肤上残留的、属于他的温度和气息。
她对着镜子,仔仔细细补好口红。
江叙文擦掉的那一抹,被她描画得更加饱满、锋利,像淬毒的玫瑰花瓣。
微信来自「陈宝仪」——她异父异母的姐姐,陈家正牌继承人:
「下周三集团酒会,父亲希望你来。赵家人到场。」
短短一行,虞晚读了三遍。
指尖悬在屏幕良久,终于回:「知道了。」
秒回:「七点,别迟到。穿得体些。」
再无多余字句。陈宝仪说话向来如此——简洁,准确,不容置疑。在陈家,连那位上位成功的继母(虞晚的生母)也要看这位大小姐的脸色。
虞晚盯着那两行字,喉咙发紧。
母亲上周才提过,城西赵家独子刚从英国回来,正在物色联姻对象。陈宝仪的“提醒”,等于已经将她放置在联姻的棋盘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锁屏,将手机扔回手包。
拉开门,重新踏入喧嚣。
只是,走向出口的途中,虞晚未曾察觉——二楼vip休息区的落地窗前,一道身着军装常服的高大身影,已伫立良久。
谢凛指尖夹着未点燃的烟,目光如鹰隼锁死楼下那抹摇曳的红色身影。
他看着她与江叙文在露台的对峙,看着她抽回手时腕上那圈红痕,看着她走进洗手间又出来,补了更艳的妆,像战士在战前最后一次磨利刀刃。
现在,他看着她独自走向停车场。
谢凛将烟叼回嘴角,转身下楼。
军用皮靴踏过大理石台阶,发出沉而稳的声响——
每一步,都带着逼近猎物的、不容置疑的决心。
但他的狩猎,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