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异议。”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些钱,我确实花了。”
林太太点点头,示意周律师继续。
周律师从公文箱里取出另一份文件,更薄,只有两页。
“虞小姐,这是林女士的提议。”她把文件推过来,“只要您签了这份协议,承诺从此不再与江叙文先生有任何往来,包括但不限于见面、通话、信息联系,那么,这笔债务——”
她顿了顿,看向林太太。
林太太接过话头:“那么这笔钱,就当知遥来替丈夫补偿你的青春。”
虞晚抬起头:“这是江叙文凭借婚前个人财产对我的馈赠,林女士凭什么要我还钱?”
“因为我的女儿,”林太太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需要一个干净的丈夫,和一个干净的婚姻。”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上流社会特有的、精致的疲惫。
“虞小姐,我理解您和叙文之间的……感情。”她说这个词时,语气微妙地顿了顿,“但那些都过去了。现在叙文是知遥的丈夫,他们刚刚结婚,未来还很长。您继续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对谁都不好。”
“我没有——”
“昨晚叙文是不是去找您了?”林太太打断她,声音依然温和,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锋利,“在他和知遥的新婚之夜,他是不是丢下我的女儿,去找您了?”
虞晚的喉咙像被什么扼住了。
江叙文确实来了。
“虞小姐,我是母亲。”林太太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真挚的、几乎让人动容的情感,“我只想让我的女儿幸福。而您,是这段婚姻里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她从手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推到虞晚面前。
“这里面是一张支票,六百万。”她说,“只要您签了协议,这笔钱您立刻可以拿走。可以去任何您想去的地方,重新开始。”
周律师适时递上钢笔。
万宝龙的,笔尖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虞晚看着那支笔,又看看那份协议。
很简单的内容。她承诺永远不再见江叙文,不再联系他,不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作为交换,林知遥替她免除所有债务。
很公平。
至少表面上很公平。
楼梯传来脚步声。
谢凛提着两个塑料袋上来,袋子里装着青菜、鸡蛋、挂面。他看见屋里的情景,脚步顿了顿,目光在林太太和那份协议上扫过。
“什么事?”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很自然地站到虞晚身边。
周律师立刻站起来:“这位是?”
“谢凛。”谢凛报上名字,目光落在协议上,“这是什么?”
林太太依然坐着,姿态端庄:“谢先生,这是我和虞小姐之间的事。”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谢凛说得平淡,却不容置疑。
林太太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几秒后,她微微颔首:“也好。谢先生可以一起听听。”
周律师简要复述了来意。
“……只要虞小姐签了这份协议,林女士愿意替她还清所有债务,共计五百八十六万四千元。额外的,还愿意多支付十三万六千元,凑足六百万整数。”
谢凛听完,没说话。
他拿起那份协议,快速扫了一遍。
觉得可笑,当然,他也笑了出来。
很短促的一声,没什么温度。
“林太太,”他把协议放回桌上,“您女婿知道您来吗?”
林太太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恢复平静:“叙文不需要知道这些琐事。我是他长辈,自然要为他扫清障碍。”
“扫清障碍。”谢凛重复这四个字,语气玩味,“在您眼里,虞晚是个障碍。”
“我无意冒犯。”林太太的语气依然温和,眼神却冷了下来,“但事实如此。只要她还在叙文的生活里,知遥的婚姻就永远有裂痕。”
“所以您想用六百万,买她消失。”
“是补偿。”林太太纠正,“也是对三方都好的解决方案。”
谢凛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