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约定了一年之内都不准动心。
“才不是我会反悔。是你怕我会反悔才对?”他看着沈闻霁,一字一句道,“我可从没说过想要什么后路啊。”
沈闻霁一愣,直视他的目光时,竟然感到些微畏惧。
好像整个人完全暴露在他面前,连内心深处最隐晦的心思都被看得透透的。甚至要靠他来点明才能察觉,直面自己。
原来想要后路的人
“是我吗。”
不想再被重要的人丢下了。
岑意很招人喜欢,自然也有再喜欢别人的权利。总有一天,他会变成比沈闻霁更优秀的人。当“沈闻霁”这三个字不再是他追逐的目标,他的目光将会移向谁的身上。
沈闻霁想都不愿意想。
岑意说,喜欢都是不受控制的。但他的喜欢并不会。一旦给出去,不受控制的只有加深的程度,而非改变对象。
岑意说,如果喜欢上别人,就放给对方自由。但他并不想要那样的自由。那样的自由更像是流浪,让人心无处依托。
再也不想被丢下了。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沈闻霁想,他无法只看着岑意的背影,或许会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来。
怕他知道了沈闻霁并不是那么理智的人。也会怕自己孤注一掷的感情,变成他的不幸。
“在基地里的时候我是不是说过?如果一年之后你有了别的喜欢的人也不会阻碍你,其实是骗人的。”
岑意握住他的手,拉到怀里细细地描绘掌心的纹理,低声说,“我很贪心的,沈闻霁,所以不准再喜欢别人了。我只喜欢你一个人,你也只能喜欢我。”
“我可不是总那么头脑简单的,也真的想过以后。不管是一年还是十年二十年,几十年后,等到我们都老了,不再好看也没有力气唱歌的时候,还要坐着轮椅一起去看风景。”
岑意说着,低头笑了起来,仿佛已经预见到那样有趣的场景,“你刚刚不是已经向我许了这个愿望吗?我答应了。你得对我有信心,相信我有帮你实现这个愿望的能力。”
“我们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在那之前,如果你被别的什么人吸引,那我就用尽办法再把你抢回来。”
他拉起怀里的手,在沈闻霁手背上小心地亲了一下,“我不要后路,所以也希望你不留后路地喜欢我。这样说……是不是太不讲道理?”
也很不理智。可说都说了,他紧张地等待着沈闻霁的反应,觉得身边这人大概沉默了一个世纪。
快要对回音不再抱期望时,被反手紧握住。以令人颤抖的力度。
一潮又一潮的海浪中,沈闻霁哑声道,“是我最想听到的情话。”
岑意回房间时,soda恰好带上门出来。
走廊相遇,Soda似乎心情不错,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率先开口调侃:“你的……脸,很红。沈老师欺负你了吗?”
“……”
岑意原本回来的路上就轻飘飘的,这会儿再被他一哂,整个人被羞赧烧透,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声音从指缝里闷闷的传出来,“你们聊完了吗?”
晚餐散场的时候,Soda有过来问能不能陪易池回房间。
岑意觉得就是“你能不能晚会儿再回来”的意思,也很乐意帮这个忙,就跑去跟沈闻霁散步到现在了。
“嗯。现在好多了。”
Soda点头道谢,“多亏你帮忙了,意意,他也很感谢你。”
看他指指房门示意里面的人,语气轻松,岑意放心了许多。
太希望这两个人能好好的了。已经互道晚安分别,他还是忍不住出声,“阿池他好像……很害怕。”
无论是人还是事,回忆还是未来,世界在他心里以某一种不为人知的形态存在着,越是令他珍视的就越是令他害怕。
要让他走出怪圈很不容易,不知道Soda能否明白。岑意说,“他很怕这个世界,所以可能……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
“没关系。我想要的,也只是这个可能性。”
soda回过头,朝他眨了眨眼。
“我们都还年轻,不是吗?”
并非不知深浅,而是拥有不放弃的勇气。
岑意彻底放下了心,笑着朝他挥挥手,压低声音打气:“加油!”
打开门回到房间,易池正在倒水。瞥见他手一抖,视线在他脸上徘徊了一圈,无声地叹了口气。
“意意……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回来,我一个人睡也行。”
岑意又给捂上,欲盖弥彰:“我跟沈闻霁什么也没有做!”
“……”
我还是不说话了。
岑意迅速钻进浴室,掬水拍脸冷静。认真看镜子里他头发间还粘着沙子,顿时脸又烧了起来。
是不是就因为他今天晚上说太多话了,才会导致沈闻霁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证明他不是个特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