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听,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地站起身道:「你说什么?!」
我扁了扁嘴,哽咽道:「然后……他听吐了。」
花轮愣了一下,然后走到我身边,想安慰却又一脸错愕,支支吾吾地问:「吐……吐你身上了?」
我瞬间暴怒,抓起枕头扔过去,骂道:「没有!他在厕所吐的!」
坐到我床边,花轮叹了口气道:「那我还真不知道,我们两个谁比较惨。」
我有些不服气,又带点期待地问道:「你能有多惨?这世上不可能有比『听吐了』更惨的反应了吧?」
像是被我感染似的,他也学着我瘫到了床上,哀怨地说:「有的。你有多惨,我就比你惨一点点这样。」
他转头看着我,却没能开口解释。
算了,既然都是伤疤,那就没什么好揭的。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面对周绍杰啊?」他问道。
又是抓起一个枕头盖住脸,我沮丧道:「我不知道。能不能不面对啊?」拿开枕头,转头看向花轮「那你呢?『狠南烤』大学还考吗?」
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自虐的坚定,他低声回答:「考。」
我给了他一个佩服的眼神,说道:「你比我厉害啊……」
转头看着天花板,他悠悠地说:「不是因为我厉害。」
他闭上了眼睛,气若游丝般地小声道:「因为捨不得分开……」
我知道他在死命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但他那颤抖的下唇出卖了他。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秒变白痴。
第二天,我们两个都顶着死鱼般的双眼,上了回程的巴士。
本以为回家后就能逃避一切,谁知想躲什么来什么——周绍杰居然在校门口等我。
我一脸尷尬地站在那里,像个等待宣判的死刑犯。
「李清……」周绍杰叫我。
我应了一声,眼神却左躲右闪,完全不敢看他。
「你昨天……不是真的来跟我表白的吧?」周绍杰试探性地问。
我有些疑惑地抬头道:「啊?」
「你是为了帮花千骨拖时间对吧?」
我眨了眨眼,有些不知道该不该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
顺着下去,我确实能成功摆脱社死状态。
但是,这不就等于是把花轮推出去挡枪吗?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我可没有能pua他的理由了。
于是我把心一横,破罐破摔地说道:「不是的,我就是去跟你表白的。反正就那样了。」
周绍杰笑了笑,依旧是那副招牌的爽朗模样,但我现在看着,却心如死水。
「其实你不喜欢我。」他说道,语气中竟然有几分看透一切般的超然,「你如果真的喜欢我,你就不会跟苗小朵说那些话。你自己回去想一想吧!」
拍了拍我的肩膀,周绍杰接着道:「当初我说你仗义,我现在还是觉得你很仗义。放心,昨天的事,我回家就忘了!」
看着他轻松离去的背影,我忽然觉得好讽刺啊!
他对我最温柔、最体贴的时候,竟然是为了要拒绝我。
这时,花轮走了过来,冷不防地问道:「他跟你说啥了?」
我皮笑肉不笑地回他:「他说他也喜欢我,要跟我原地结婚。」
「屁。」花轮完全没相信。
我怒瞪他道:「那你还问我!」
「那……一起回家吗?」花轮问。
然后我们两个,并肩迈出了这场惨败后的第一步。
我们身边自然散发出来的哀怨黑气,让其他人甚至不敢靠近。
这是我第一次萌生了「放弃」这个念头。
当时我怎么也想不到,我这已经降至负数的斗志值,还会有逆风翻盘到破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