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家都从事教育业,哥哥也不例外,现在别间高中任教,从前就有一群既会读书又懂得玩乐的朋友,徐若天大概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人竟会成了她的导师。
闻见一声长长叹息,徐若天挠了挠头站起身,满脸不耐道:「走。」
「去哪?」她不知所措地问。
「医院。」
吕善之撇开视线以示拒绝,「我不想去医院……」
「不舒服就老实点,去给医生看一下就好。」他语调毫无抑扬顿挫,淡淡地说:「你要自己走,还是我拖你走?」
从没见过这么霸道的关心,吕善之这下也无法抵抗。
她明白将身体搞虚弱的是自己,再这样下去也不像话,只得言听计从。
她以沉默代替同意,弯下腰想拾起满地药袋,徐若天察觉她用意,立刻上前阻止。
「我先送你去医院,待会我再回来整理。」
吕善之愣愣点头,临走前从兜里掏出银色项链戴上,上头两隻海豚呈一个心型,是如如重要的人送给她的礼物,如如将其转赠予她。
每当她需要勇气时就会将其戴上,对她是护身符般的存在。
之后,徐若天开车送她去医院。
车子驶进停车场时,他下意识放慢了速度,灰白色的建筑映入眼帘,像一堵无声的墙矗立在前方。
他没有立刻停车。
方向盘在他掌心停留了几秒,指节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他抬头望了眼医院,随即移开视线,像是被什么刺痛般而收回目光。接着,他深深吸了口气并闔上眼。
迅速调整好呼吸,再睁开眼时,神情已恢復平静,彷彿方才那短暂的迟疑从未存在过,车子这才稳稳停进车格。
吕善之坐在副驾,看见了这一切,她心底闪过一丝困惑,却没有多想,只当他是在找停车位,或是单纯疲倦了。
进了医院后,徐若天让她坐在后方等待区,她乖乖照做,看着他转身走向柜台。
那道背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挺直而安静,像是在替她挡住什么。
一瞬间感觉自己回到小时候,被爸爸妈妈带去看医生的情景歷歷在目,望着大人的高大宽阔的身影,那么有安全感,那么有爱。
她很想念那种被爱着的感觉。
徐若天在柜台前忙进忙出,掛号、询问、填资料,动作俐落却不显急躁。
等她被安排吊点滴休养时,他又开车回她家,替她收拾残局。
来来回回,没有一句抱怨,也没有多馀的解释。
病房里很安静,只剩点滴一滴一滴落下的声音。她躺在病床上,盯着透明的点滴管,小小的脑袋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如果没有他天天来敲门、来叫醒她??她会睡到什么时候?
会不会就这么一直活在梦里,再也醒不过来?
明明一开始觉得他的关心很烦人,那样不请自来、那样不懂分寸。
可渐渐却开始能感受到被关切的温暖,久而久之她发现自己不能没有人关怀;久而久之,她才发现,自己原来不能没有被关心。
也许那是因为……
人都需要爱,才会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些日子。
当她封闭在梦里时,徐若天在门外喊她名字的声音,像是隔着水面传来,如今却依然清晰。
没有他,她现在不可能在这,她该知足感恩,徐若天并没有义务这么帮她。
可她想不透,那一打啤酒给他的诱惑究竟多大。他揽下这些麻烦的原因是看她可怜吗?因为她是自己的学生?还是因为她是朋友的妹妹?
她打散成堆的揣测,制止自己再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