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了一大圈,在此刻,找到了心之所向。
勇气从脚底滚滚涌上,浑身登时充满力量,连自己也觉得神奇,就凭着一鼓作气,身子不由自主动了起来。
她匆匆奔进房里,胡乱抓了把衣服,扔进袋里。
见吕善之拎着袋子跑进跑出,吕成之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
她衝到玄关穿鞋,「我出去一会儿,回头再给你传讯息。」
「啊?你牙没刷脸没洗,穿着睡衣是要去哪?」
「我急着出门,待会再跟你说!」
「什么?喂……」不待哥哥回应,她急急忙忙出了家门。
来不及换下朴素土气的t恤短裤,她不顾形象在街上奔驰,任由长发随风乱扬,随着天色渐亮,步伐愈是轻盈。
云开雾散,眼前的道路变得清晰亮眼,让人更加篤定自己的选择,多亏徐若天那句箴言——「不要认命,抗战到底。」
经过几条巷子,拐了几个弯,到达公有停车场,一眼望见已发动的黑色轿车正低响着,准备行驶,她拔腿上前拦住。
「等等……!」她奔到车前,顾不及自己气喘吁吁,忙着朝里边的人喊话:「我也去,带我一起去。」
见她走到车旁,徐若天愣了半刻,按下车窗,「你怎么在这?」
「前几天的问题,我现在就给你答覆。」不再畏惧被拒绝,她语气坚定,「我虽然对禁区没兴趣,但如果里头有我想要的宝藏,我就会闯。」
吁口气,她又补了句:「我闯了,所以才在这。」
吕善之的举动太出乎意料,语出惊人,像告白一样直接了当,几乎是抬头挺胸宣告,她正踏出进入禁区的第一步。
难得见到徐若天一脸惊愕甚至语塞,从旁人角度看她可能挺洒脱帅气的,这是她初次鼓起勇气主动,从没想过会对一个男人如此执着。
不等徐若天回应,她自动自发走至另一侧车门,敞开门坐进副驾驶座。
「你说我们对彼此都有所保留,先前的确是,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我们公平相处,行吧?」她拉上安全带,衝着他瀟洒一笑。
没有应答,深怕他勃然大怒,她又开始怂恿:「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你想静一静,我随时都能隐形,如何?」
被她的气势牵着鼻子走,徐若天哑口无言,回过神,既无奈又好笑。
「你是土匪吗?我也没答应就直接破门而入了。」
没遭到拒绝,他看上去不慍不火,恐怕是默默同意了,她心情随之飞扬。
「你答应了是吧?那赶紧出发吧,天完全亮了,车程也要两到三个小时吧。」
「……拿你没輒。」徐若天压下排档桿,踩动油门,快速驶离停车场。想到要在老家住一晚,他问:「你有带衣服吗?我们可是明晚才会回来。」
「有啊。」她拎起手中袋子,在空中晃呀晃。
瞥了瞥皱成一团的塑胶袋,他满是嫌弃,「我还以为你带着垃圾,没别的袋子吗?」
「没办法啊,我怕你走了,胡乱抓了把就带出来了,来不及梳洗也还穿着睡衣。」她委屈巴巴,现在才想起自己狼狈的仪容,实在难见人。
不敢相信,她的焦急以及鼓起勇气,都是为了自己。
徐若天睨她一眼,怕她着凉,趁着红灯脱下薄外套给她披着。道了声谢,吕善之蜷起身子,嗅着上头沐浴阳光后的香味,她心满意足闔上眼。
「还想睡吗?」
「嗯……」她细声道,「半小时后叫我。」
「睡得好好的干么叫醒你?」
「你一个人开车那么无聊,我睡着多不公平啊。」她再三提醒:「一定要叫醒我,要记得喔……」
抵挡不住她善良的固执,他轻哂,「好。」
又是一个秋,是个静謐伤怀的季节。失去生命中的挚爱就在这一天,往后几年都是静静地,屏息度过。
可这次不大一样。
风景、气氛、心情全变了,长途路程不再孤独冷清,路道旁枫叶飘落美如画,气温凉爽带点暖。
这个秋,有个女孩在这里,奋不顾身朝他狂奔而来。
不顾一切,动摇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