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徐若天自己说不清楚、想不明白,但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实在太明显??
他是真的把吕善之放在心上。
吕成之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站起身。
「你在这等我几分鐘。」他丢下这句话,没等回应,便逕自走出店门。
夜风迎面扑来,让他清醒了些。
他靠在墙边,拨通吕善之的号码。
他告诉她,从挚友的视角看出去的徐若天,是个怎样的人——
迟钝、笨拙、不擅长表达,甚至常常搞不清楚自己的感受??但也正因如此,一旦他愿意承接某段关係,就不会轻易放手。
他说,她或许需要不厌其烦地提醒、一次又一次地说清楚自己的需求,但只要他有心,必定愿意倾听、愿意调整。
如此得来不易的感情,需要两人同心协力才能维持。
「除非你真的打算拍拍屁股走人,永远不再出现在彼此生命里??」
「否则就过来当面说清楚。我待会给你地址,搞成这样两败俱伤,我看了也很难受。」
吕成之掛断电话后,反省自己方才似乎太过言重了,但无论最后打算分开还是齐心牵手走下去,都必须郑重对待??
他是这么认为的。
通话结束后,吕成之将手机收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身回到座位。
吧檯前的灯光依旧昏黄,音乐不疾不徐地流动着,彷彿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徐若天却像是刻意与这个世界断了线。
吕成之才坐下,就看见他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下一秒便被烈酒呛得弯下身子,止不住地咳了几声。
吕成之皱眉,立刻伸手,再次把酒杯从他手里抢走。
「好了好了,你可以喝,但喝慢点好吗?」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心酸。
徐若天花了好一会儿才调整好呼吸,目光发散,落在某个只有他自己看得见的地方。他身体倚着吧檯,肩线下垂,整个人显得异常疲惫。
「我真的怎么都想不到……」他低声开口,声音几乎被音乐吞没,「她居然会觉得,在我身边的不是她,而是胡谨沂就好了。」
他转头望向吕成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无处安放的无助。
「现在想起来有点好笑。」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可当我听到她说,感觉总是从我眼里看见胡谨沂时……」
他的声音倏地止住,接着,开始不自觉颤抖——
「感觉她好像快碎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垂下眼,任由颤动的睫毛将灯光隔绝在外。
那样的姿态,看起来不像是在回忆别人的崩溃,而是他自己也正站在碎裂的边缘。
「当初没能把胡谨沂留下来……」他的声音淡得几乎要消散,「我很不甘心,很不甘心……」
这句话犹如被压在胸口多年,此刻才终于在酒精的缝隙中洩漏出来。
「现在没能把吕善之带给我的幸福,还回去一半。」他缓慢地说着,语调平直得令人心惊,「甚至还让一直困着我的恶梦缠上了她。」
他的手在桌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怒意对抗。
「想起她每次在我身边,可能都在怀疑自己、贬低自己??我就觉得很难受。」
他面色闪过一瞬痛苦,长吁口气,像是再也撑不住了。
「真的很难受。」
话音落下后,两人之间只剩音乐声在空气中流动。
吕成之觉得胸口像被什么压住了,不是轰然落下的重击,而是长年累积、缓慢加重的沉石,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