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寂静的黑暗不知道待了多久,门突然被打开了。
这么快就有人来了?
甚尔诧异,然而开着的门很快就被冠上了,随即一团东西被丢了进来。
他开始还以为是个麻袋,但是等到对方挪动了几下,才发现……那是一个小孩子。小到要被归为婴幼儿的程度。
空气里有明显的血腥味,为什么完全不哭呢……不会是死了吧?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那孩子慢吞吞地爬了起来,然后坐在原地发起了呆。
在这时,甚尔也看清了她的长相。
——是那天碰见的那个小孩。
是禅院直毘人的小孩吧。对于别人的事,甚尔一向漠不关心,但都生活在同一个宅子里,她的事多多少少还是进了耳朵。
无咒力、自闭、晦气、智力有问题……围绕着她的关键词,永远是这些。
他的老爹前几年执行任务的时候死了,现在家主的位置还是名义上称为祖父的男人暂代。
除了他爹这个长子,老爷子就只有两个孩子,新任家主的位置,只有在扇和直毘人里面二选一了。
直毘人侧室们生了不少孩子,但没一个优秀的,现在正妻又诞下了双胞胎,人们都传家主肯定是扇的了。
现在看来,老爷子还是更加看好直毘人。
尽管刚才只是匆匆一瞥,但他还是认出了那个人的身份。
她肯定会死。甚尔眼神冷漠地看着庞大的诅咒朝着她一步步走去,在内心想到。
就算不是现在,也迟早会死。
只要没有她,禅院直毘人的继位就不会惹来非议,而她的哥哥也会顺理成章的继承人。
深翠色的眼眸所映出的景象中,幼小的孩子就那么孤独地坐在那里,视线空茫地望着诅咒过来的方向。
她完全不反抗,就好像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没有用的人,就一定要死吗?
成为他们人生的污点,从来都不是他们选择出生的。
……
被抱着躲开了诅咒,千时还没来得及回应,周围的诅咒就躁动了起来。
刚刚救下她的男孩子一把扛起她,一边奔跑,一边躲避着诅咒的攻击。
房间里很暗,她看不清他的长相,但他的身上的气息很熟悉。是之前训练场的那个人吧。
为什么要救下她呢?
他的手中没有咒具,是对付不了这些诅咒的。那天五个咒灵就那么吃力,更何况是满屋子的诅咒。
随着诅咒的朝着四面八方涌来,能够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
随着一击猛烈的袭击,他步伐踉跄地摔倒了在了地上。
但即便如此,他的手仍然牢牢地护着她的脑袋。
“真弱啊。”他自嘲地啧了一声。
他撑在她的上方,低头看她。森绿的眼眸里映出了她苍白的脸和寡淡的神情。
一滴血,落在了千时的脸颊上。
一道深深的伤痕贯穿了他的嘴巴,血流不止。
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他还能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不过笑容没过半,就因为拉扯到伤口而扭曲。
“他们都说你是个哑巴,但你其实会说话的吧。”
千时张了张嘴,随着越来越接近了,空气也变得越来越冰冷沉重。
看起来,他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尽管无所谓自己的生死,但她并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
她轻轻地开口道:“为什么?”
那一刻,身体比大脑更先行动,但要找理由也能找得出来。比如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见她那么放弃感到不甘心之类的……但那么解释,有点太煽情肉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