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千时朝她伸出手,“拉钩。”
乌色长发的孩子,脸颊泛着浅浅的、粉色的红晕,双唇微抿,夕阳下的翠色眼睛,比任何昂贵的宝石还要漂亮百倍。
平日里越是正经冷淡,露出孩子气的那一面的时候,就越是打动人心。
啊,真的是,再这样下去要被萌死了——
“好好好,拉钩。”葵笑着握住那双小小的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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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阳花,又叫绣球花,开花的时候花朵一大团一大团的,非常漂亮,我最喜欢里面名叫无尽夏的品种,无穷无尽的夏天,这个名字很浪漫吧。”
“这是向日葵,是我名字的由来哦,它的花盘会追着太阳跑,是很喜欢阳光的花呢。”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没有去上学,直哉也没有来找她。终于不再被锁在院内了,葵就带她去了家里的花园,介绍起了不同种类的花。
千时喜欢生机勃勃的花朵,但从来没了解过它们是怎么生长的。经过葵的介绍,她才知道看护花朵并不容易,不仅要关心日照水分,更重要的是——除了常见的蝴蝶和蜜蜂,植物生长的时候还会惹来很多奇形怪状的虫子,像是蚜虫、红蜘蛛、介壳虫……
在花园里逛了没多久,两个人突然听见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
绕过前面的树丛,就看见一个黑色的蘑菇……不是,黑色短发的小男孩蹲在地上哭泣,口中还嚷嚷着“我才不道歉……”“都是那家伙的错”之类的话。
葵走了过去,很温柔地问道:“你怎么了吗?”
“呜呜呜呜呜。”男孩似乎仍然沉浸在伤心的氛围中,并没有意识到身边来了个人。
葵:“要是发生难过的事,说出来会好一点。”
男孩把头埋在膝盖里,“用不着你管。”
“伤心的事说出来会更好哦,看穿着打扮,你应该是家里术士的小孩吧?”葵不介意他的抗拒,依旧温柔地安抚对方。
千时无动于衷地观察着对方。
果然,和直哉是不一样的。看见直哉的哭的时候,她觉得心里有点酸酸的。
但是这个人哭,只觉得很吵。啊……像是会叫的石头。
那似乎是叫做收音机?还是留声机?
她的思维短暂移开了一会儿,见葵似乎要一直安危对方直到他停止哭泣,难得地对陌生人开口了。
“这里没有在意你的人,哭也没有用。”
哭泣,是可以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但只对在意自己的有效。这是很久以前她就发现的事。
尽管说了还不如不说,但这冷血的话效果立竿见影,哭泣声一顿,男孩沙哑着嗓音说:“我又不是哭给别人看的。”
“那为什么要哭?”千时不理解。
“……”男孩沉默了,“当然是因为伤心了,笨蛋。”
葵递过去手帕,男孩伸出一只胳膊,夺走了手帕之后,传来了猛擤鼻涕的声音。
等到男孩擦干净眼泪之后,先看到了一双很温柔的眼睛,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大概是禅院家的仆人,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手帕我会洗干净给你的。”
“没关系。”葵微笑着摇头。
这个温柔递手帕的人,显然不是出声冷嘲热讽的那个人,于是他又把目光往上抬了抬,便和一双熟悉的翠色眼眸对上了视线。
他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怎、怎么是是你!”
是认识的人吗?
千时端详了一会儿他的脸——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满是淤青,像是不久前才被人痛打过一样。从上眼皮和下眼皮之间的缝隙中,依稀看出眼睛是绿色的。
不认识的人。
“你,训练场的事还嫌不够吗!我已经被老妈教训过了!反正我是不会和你道歉的。”
千时:“……?”
男孩咬了咬唇,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远远还传来他的喊声:“不许说出去!”
“咦,你认识这个孩子吗?”葵问道。
千时摇头。
“你好像不太擅长记住人脸呢。”葵摸了摸她的脑袋,有些无奈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