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隔了一下才说:「我想说……会不会只是每个人耐痛度不同而已。」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问他平常怎么换药。
「就生理食盐水,然后优碘,再包纱布。」
他打得很简短,像是在背一个早就熟记的流程。
但我几乎可以确定,问题不在药物,而在方式。
我盯着手机萤幕,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出那句话。
「不然……我帮你换药看看?」
说出口的瞬间,突然觉得自己很唐突,我后悔了。
结果,他回得比我想像中快。
那一刻,我的心跳,毫无预警地快了一拍。
我照着导航骑车过去,才现这里离学校其实有段距离,不太像本校学生会选择的地点。
这一带聚集了几间大专院校,出租给学生的套房很多。格局几乎都差不多就一张单人加大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再加上一间小小的浴室。
当时选择住宿舍时,也是因为看到外面的出租套房价钱不便宜,空间也很窄小,不如住宿舍,方便又省钱。
不过说真的,我从来没有去过异性的宿舍。
一路上,我心里有点乱。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紧张。
我什么都没带,他说换药的材料他那边都有。
我把摩托车停在楼下,传讯息给他:「我到了。」
他拆掉了脚上的护具,一拐一拐地走下楼。
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他之前走得那么自然,其实都是撑出来的。
这个人,真的很缺人照顾,逞什么强。
他住在三楼,楼层不高。
「你慢慢走就好,不急。」我走在他后面忍不住提醒。
他的房间,比我想像中乾净,乾净得不像是男生的房间,连电脑桌都整理得很整齐,东西各自归位,没有多馀的杂物。
我有点讶异,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偷偷整理过?」
他挑了下眉,「不要说得好像男生都很骯脏好吗。」
「没有贬义啦,」我赶紧解释,「就是……有点意外而已。」
房间里有淡淡的洗衣精味道,跟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
空间不大,和我想像中的学生套房没有差别。
难怪他说,等以后要住在一间前面有大草地的房子,才能养杜宾。
我站在窗边往外看,心里却突然冒出一个不该有的念头,如果那个画面里,也有我就好了。
我们一起养杜宾,陪牠玩你丢我捡的游戏。
然后我跟家同可以在草皮铺着一块布,我们躺在草皮上,看着天空。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回过神。
这时,他已经把换药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我面前。
拆好的纱布、打开的生理食盐水、优碘,还有一包已经拆封的棉棒。
「这个生理食盐水,开多久了?」这是那种二十毫升、方便携带的轻巧瓶。
「应该……这礼拜开的吧。」他想了想。
我指了指旁边的棉棒,「那这个呢?」
「上次换药没用完,就留到现在。」
我脑袋里瞬间跳出四个字—无菌原则。
没有多说什么,我直接把那些我看不下去的卫材全丢进垃圾桶。
「欸,不能用吗?」他有点惊讶。
「开这么久早就不乾净了,」我语气很直接,「无菌都不无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