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拂起身,转身离开。
长廊上,奴侍在前面引路。
经过的奴侍看到女君近后院,探头去瞧公子要嫁的女君长什么模样。
不久他们便要跟公子一同出府做陪侍。
亭子处。
苏翎检查篮子里的荷包,多余的线头也被处理干净,身上穿着薄紫的衣裙,发上也珠翠满头,浑身地矜贵娇气。
他像是等不及一样,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耳坠,发觉还在后用手背摸了摸脸。
“公子,来了。”
纱幔隔着视线,苏翎没站起来,只是抬眸望过去,等着人出现在他眼前。
“都退下去。”他声音带着傲慢,没有再关注篮子里的荷包,也不出声让未来的妻主坐下来。
漂亮的小脸上带着还未散去的青涩,雪白滑嫩的皮肉也透着表面的热气。
不同于其他人寡淡的素净,艳丽鲜活地要占满别人的视线。
“你怎么又来了?”他明知故问道,歪了歪头。
谢拂见奴侍都退至旁侧,也没有看苏翎那张脸,缓慢道,“你我既然相看两厌,这番婚事不若取消为好,何必耽误彼此消磨一生。”
听到她的话,苏翎很快生气起来,漂亮漆黑的眼眸里挂上怒意,声音也渐渐拔高有些尖锐,“婚事也不是过家家,你若是有能耐,有本事自己去取消,在我面前何必说这些话来侮辱我。”
看到她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苏翎坐不下去,突然来的气让他不知道如何发泄。
他拿起绣好的荷包砸向女人,因为气性脸颊而绯红起来,动作也有些大。
“你若是不满,便去同我母亲说。”
荷包轻飘飘地砸到了谢拂的手臂上,她没躲,收进眼前人骄横跋扈的模样,只觉得倒霉透顶。
她依照礼数捡起来,放在桌子上,言语温和,“若贵卿哪日同意,进府后便可和离。”
苏翎紧紧盯着她,扯了扯嘴角,“想要如愿,你想都不要想,我母亲是太傅,我嫁进去谁敢欺辱我。”
谢拂没应承,“我还有事,便先行离开。”
“你我不是有婚事了吗?两月后便要成婚,你今日能躲我,以后呢?”
他像是想到什么,兴奋道,“明日你也和我去游船。”
苏翎起身站起来,拿过荷包慢慢走近她,“礼聘未下,总要有个东西,你若敢躲,我便让人把你绑起来。”
他身上的衣裳并不厚,薄薄的衣裙印在他的身子,细细的腰身也裸露出来,身上带着不知名的甜腻香味。
苏翎低头露出自己的脖颈来,小一截的皮肉,滑腻腻的,带着温热和引诱,配饰着小米大小的珍珠项链。
他伸手扯下她腰间的玉佩,径直想要换上自己的荷包,不知礼数地去触碰女人的衣裳。
她后退一步,眼神里带着不喜。
那手停在空中,荷包也遮住了他半张手。
随后,谢拂主动接过那荷包,便迫不及待地要离开,“我该走了。”
他呆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要攥住她的衣裳不让人走,她却直接转身离开,一点犹豫也没有。
镯子在手腕上晃了晃,碰撞在一起发颤。
他咬了咬唇,看向她离开的身影,像是被泼了冷水一样脑子发懵地站在那,也没出声呵斥让她停下来。
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不管用。
他是男人,他说的话不管用。
“公子要嫁进去,该示软一些,再软一些才好。”非砚说道。
哪家的妻主乐意看到自己的夫郎如此骄横不知柔顺。
凡是女人喜欢听什么,男人就顺着说,公子虽嫁进去不会被欺负,可到底是嫁人了,是跟妻主过日子,自然要女人在旁边护着宠着,不比家里自在。
“你胡说什么。”他不高兴道。
什么示软,他嫁进去又不是给她好日子过的。
非砚默了一下,拿过裘衣披在公子身上,迟疑道,“公子真要去游船吗?”
“旁人去的,我怎么去不得”苏翎握着刚刚扯下来的玉佩,又发觉这两个月太长太久。
苏翎低眸看着方方正正的玉佩,又有些嫌弃它不够精致。
他把玉佩戴到自己腰间,用裘衣遮掩住自己的身子,罕见地没继续发脾气,而是转身回自己的院子,继续待在室内绣嫁衣。
两个月的时间不足以完全一件嫁衣,光是刺绣也得几个月。
苏翎摸了摸快绣完的缠枝牡丹,指尖滑过那翟纹,也知晓完不成。
父亲早早给他备了嫁衣,到时候也只需在上面草草缝几针。
他咬着唇,不知道何来的焦虑和慌张,“听说听说她院子里有人怀了孩子,你去打探打探她对那人态度怎么样?”
说着,他又立马闭嘴,眼珠子胡乱地转着,眼睫轻颤,“你且去下帖子,问她明日午时到底去不去游船,其他的就不用打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