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一回去上海请人路上就要耽搁半个月,春假还有不到一周,玉清便打算在这里等等。
他穿好了衣裳,外头的天已经大亮。
李元景拿着报纸过来砰砰敲门。
“地政科的老王死了,听说是仇家寻仇,柳县的地主和他要好的紧,以前就是他不给人批条子,柳县根本没有办法动工,这下好啦,他一死,咱们只要把下一任科长贿赂到手,你再从银行周转出钱来,直接动工建铁路,咱们把煤矿一运,就发啦!到手什么周家李家统统——”李元景在他开门时兴奋的嘟囔,话没说完,周啸便给他使眼色,侧开身,只见里面还有个人,瞧身量不是邓永泉,“这位是?”
玉清已经穿戴好,水蓝色的长衫,头发簪起来一半,坐在欧式桌前慢慢的戴他的翡翠珠串,“先生好。”
真不怪周啸念他是祸害。
三个字从玉清的嘴里念出来,仿佛是街道上如今最流行的冰糕,软绵绵,入口即化,分明是凉透的声,入耳品味却是甜的不得了。
李元景在白州那都是算花花公子出身,风流少爷。
纵然是这样的风流男子瞧见玉清也不禁一愣,又连忙打量着周啸,“嘿,长的不像呀,没听说除了周闵,你家还有个这么标志的人儿?”
“您真是抬举我了。”玉清戴好手串,他起身拿着周啸的外套,恭恭敬敬的给披上,低眉顺眼的说,“我是少爷身边的。。。家奴,玉清,李二少好。”
“还认得我?!”李元景瞪大了眼。
玉清瞧到周啸的表情不大好,只温顺的笑了笑,半个身子藏在男人身后,不露面了,一副好欺负的模样。
“你今儿登报和影星吃饭,明儿又在夜总会一掷千金,想不认识都难!”周啸没客气的请他进来,反而将人推出去,在门口瞧了一圈,竟然没看见赵抚的身影。
心道,该死的奴才,该在的时候不知道在哪躲懒,阮玉清御下不严,可劲纵容!青天白日还敢不见人影。
一个个在家里吃干饭的!
李元景被他说的还挺不好意思:“既然周家人,不若赏脸一块吃个饭?”
玉清不吭声,周啸感觉到自己被妻子瞧了两眼,当下心里又舒坦了许多。
玉清见他眉眼有些飞扬的样,礼貌道,“叨扰二少了。”
去饭店的路上是李元景开车。
玉清倒有些身子乏累,被折腾一次好几个小时,他身体又向来不好,歪歪扭扭的贴靠着周啸。
周啸皱着眉想推开他,转头瞧见他长衫扣子里藏着的红痕,又熄了火。
赵抚跟在玉清身边好几年,大约是知道要留些日子,去置办房子了。
他住不惯这种西方软床。
如今民国不少洋人物件靠着港口进大陆,但玉清还是睡不惯。
而且玉清也是头次。
上次洞房多少嗅到了些软骨散,身子感受没有这么厉害。
周啸实打实的有力气,花样不多,时间倒折磨人。
以前玉清顾着自己的身子几乎没有自己动手过,从小在大宅里长大的人,多多少少对这些事有些抵触。
没觉得多舒坦,男人想舒坦无非靠着某个点,按理来说得寻得有技巧,就像是抽烟似得,找到烟嘴才能抽到舒坦。
周啸比土匪还厉害,恨不得把他填满了,没有章法的胡乱来。
玉清心想,就这样还怀不上,也真是花架子。
不由得,玉清也有些恼,知道少爷厌弃自己,反而闭着眼睛,晃晃悠悠的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养神。
讨厌他?厌去吧。
周啸身子明显一僵,似乎又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微妙叹息。
谁承想玉清竟黏人至此。
玉清感觉到他的不自在,微微勾了勾唇,闭目养神。
饭店倒是不远,但今儿李元景瞧见玉清来了,倒还做足了地主的格调,约了个西餐厅。
玉清没来过这种地方,他在宅子里不出门,头次来。
“是我想的不周到,本想着能环境好些,却忘了问客人想吃什么。”李元景理了理西装,说话人模狗样倒很绅士。
周啸翻起菜单:“他不算客。”
“唉!”李元景皱眉,“好歹你也是留学回来的,家奴怎么就不是人啦?玉清千里迢迢替你家老爷子来看你,你得知道好意。”
周啸随便点了两个餐食,本要把菜单交还给服务生,忽然想到一些事,嘱咐道,“餐后点心,要甜的。”
玉清抿唇笑了笑,心道,大少爷人虽然莽撞些,心却很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