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永泉急坏了:“少爷,麻烦您问问我爹怎么样了,他。。。他服侍了老爷一辈子,我怕他想不开。”
周啸白了他一眼:“我现在一会被车撞死,你跟我走吗?”
邓永泉吓的一哆嗦,这种话他们少爷真是张口就来半点不忌讳,连忙摇摇头。
周啸叼着嘴里的香烟:“那不就得了,别烦我,赶紧把信寄出去。”
邓永泉心里又嘟囔,心想,每次少爷都要写好几遍【吾妻玉清】的信纸然后扔了,真是不知道在糟践谁呢!
“这边零件还得一个多月。。。”邓永泉得知老爷的死讯,心里也挺难受,好歹自己是在周宅长大的。
周啸知道死讯后只沉默了一会,但这边没有菩萨,在路边敬杯酒就算心意了,他们父子缘浅,自然也说不上多伤心。
两人是在两个月前直接从深城走的。
深城的蒋科长一死,新的科长上任倒是清廉,只是太清廉,反而不好办事。
邓永泉之前还嘟囔呢,分明那两个科长死一个王科长就行了,总要留一个等铁路建完平账本的,蒋科长正好身家丰厚,到时候坑他一把,那简直是最完美的计划了。
周啸倒是好,大清早把他从柳县找回来,拉着他上人家的地盘给人家又捅死了。
周啸原本的计划是让邓永泉在柳县弄一次矿山爆炸,这样刚出事的烫手山芋能价格降低不少。
哪曾想这位蒋科长不知道哪得罪了他们家的少爷,出门遛弯的功夫就见了阎王爷。
新的科长上任倒是愿意走正规程序。
但他带回国的零件不多,即便是建铁路也建不出柳县,只能回法兰西找零件,如今一走已经两个月。
再耽搁一个多月,零件装船,启程回国又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真的是。。。
周啸一想都觉得烦。
建个破铁路竟然有这么多事。
邓永泉不敢吭声,像个鹌鹑似的坐在一旁,窝窝囊囊的等着大少爷把信写完,随后赶紧去邮寄了。
其实他们来到法兰西这么久,周大少爷寄出去的信件没有一百封也有八十封了,除了老爷死后的一封通知函外,竟然再没有回信。
周大少爷还天天差遣邓永泉去邮箱里翻找。
邓永泉每天只能假模假样的在一堆报纸里面找信,若是没有,少爷就要发火把早餐砸的稀巴烂。
在法兰西,周啸学生时代便做起了钢铁零件倒卖的生意,利用信息差把很多零件卖出,其实生意做的不小,这点他很有商人头脑,住在小公馆里,每天还有专门的厨师做饭。
那也照砸不误。
邓永泉只能继续窝窝囊囊的收拾残局。
他忍不住嘟囔:“少奶奶不回信,您一直寄过去有什么用啊。。。”
“放狗屁!周家的事我还不能过问了?”周啸气急败坏。
说来,他虽然不是大太太亲生的,行为举止上却颇得大太太真传。
大太太是家中纵坏的小姐,这辈子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在她的眼里若得不到只能是不够狠,威胁不够大。
只要手段够硬,世界上就没有不顺心的事。
周啸耳濡目染,纵然不是亲生,纵然厌烦,却在骨子里被根深蒂固了不良的种子。
平日里温和笑意,在法兰西还学习了如何当一个绅士。
可实际上谁若惹他不爽,下一秒翻脸比翻书都快,极度记仇,心眼小到令人发指。
邓永泉还记得大学时期和少爷同寝的某个同学只是在喝多后和别人笑了周啸的法语口音很奇怪,是外乡人。
周啸笑眯眯的伸手扶着他上楼,转天便传来这位同学醉酒跌楼,腿骨骨折的消息,那人还喝醉了,记不清细节,不了了之。
正是跟在周啸身边久,才知道这位少爷喜怒无常,精神发病的样子实在和大太太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他哪敢说呀。
只能闷声不吭的假装哑巴。
等到零件全部分装好,几个人终于准备踏上回国的路途,邓永泉高兴的从家里跑过来,喊着说,“少爷,来信啦!”
码头的风吹过来,周啸表面上没什么表情,却赶紧迎着风打开了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