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棠眼波清和,握住她的手轻轻揉捏:“今早有人参我一本。”
沉澈的语气不见半点波澜,李映柔一听却有些坐不住,直起身来,担忧问:“还是那个霍郎中参的吗?”
前世吏部侍郎霍忠曾多次密参晏棠,最后被晏棠安了个罪名,下放岭南。
不过细想一下,还未到那个时间,李映柔心里一紧,“是别人?”
少顷,晏棠的回答印证了她的猜测:“是御史中丞涂淼,靳明阳最得力的狗腿子。”
这人李映柔熟悉,多年以来淮党在朝野制造声势、罗织罪状的人就是他涂淼。曾经她想将此人收为己用,奈何这人下盘稳健,无论如何都不肯倒戈,可谓是实打实的硬茬子。
不过前世涂淼并未参过晏棠,想必是因为这世晏棠提前就任,又顺势大刀拓斧的砍掉了他们不少枝节,这帮人坐不住了。
李映柔蹙眉道:“涂淼参你什么?”
“说我在南京卫所买卖锦衣卫官职,弄些莫须有的罪名罢了。”晏棠将她的乌发拢在耳后,手顺着她的细颈落下,轻抚她胸前娇软:“不必担心,陛下现在还要用我镇压淮党,肯定会将此事压住的。”
说着,他将李映柔压在床上,噙住她娇软的唇瓣。
李映柔心道也是,如今三个人的立场统一,李韶应该会倾力保住他。高悬的心坠入腹里,她双手环住男人脖颈,承接着他的热忱。
恍惚之中,她跪在被衾上止不住地喘。息,翻身坐上时,迷离的眼神倏然变得清明,晏棠脖颈上的红痕犹如梅花坠在雪间,颇为惹眼。
晏棠见她忽然停住,极尽温柔的问:“怎么了?”
李映柔蹙眉看他,心尖酸涩不已,须臾后手指他脖子上的红痕,毫不客气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去哪鬼混了?”
说完,她像小狗似的趴在他身上猛嗅,似乎并没有别人的味道。
女人呵气如兰,撩的他有些发痒。晏棠掐着她的腰际,微微使劲,逗她道:“今日有人送了两个美人给我。”
本事玩笑的一句话,没想到李映柔却当真了,扶去他的手抽身而下。她手拎被衾遮住光洁如玉的身体,春水荡漾的眼眸溢出愠色:“你跟别的女人亲热完了,再过来恶心我呢?滚!”
她伸脚就踢,玉足却被晏棠握住。
他道:“我开玩笑的,这是你昨晚酒醉后的杰作。”
“昨晚?”
李映柔滞涩不已,心生猜忌。昨晚的事都变成破碎的回忆,她只记得晏棠来过,只记得两人喝酒,之后就混沌不清了,不过……
依着晏棠的性子,应该不会在外面拈花惹草?
见她面色不愉,晏棠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他深知柔柔心眼小,自己嘴还这么贱做什么?
“柔柔,我真是开玩笑的,你别生气。”他起身将李映柔揽入怀中,低头吻住她的发旋,哄道:“不管之前还是现在,你都是我唯一碰过的女人。我发誓,往后几十年,直到我肉身湮灭,我也只会有你一个女人。如若违誓,不得超生。”
金石之音落入耳畔,李映柔脸颊微红,下手锤他肩膀,“美的你,谁要跟你几十年?”
晏棠勾唇轻笑,握住她的手抵唇边,轻咬了一下她的指尖,“柔柔,你吃醋了。”
指尖微微的痛意带来些许酥软,李映柔抬头看他,滞了半晌,轻哼道:“你应该知道,我只喜欢干净的男人。”
晏棠面上笑容更甚,微微点头,俯身与她另续温存。
风雨消歇之后,李映柔无力的躺在床上,被汗水沾湿的乌发黏在额头脸颊,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露出一张餍足地丽容。
晏棠拥她入怀,又听她细声道:“我在府邸待得无聊,过几日等你空了,带我出去转转。”
灯影下,她脸上桃色还深,眉尖微蹙,柔柔弱弱的样子让人怜惜。
晏棠在她唇际轻啄,点头道:“好,我带你出去。”
只要是李映柔吩咐的事,晏棠素来干的利索,为了保护她腿脚,特别让孟烁去做了轮椅。
两日后,书信就传到了她的手中:未时三刻,老地方见面。
李映柔特意打扮了一番,换上加里的绯红袄裙,宛若盛开在寂寥冬日里的一团明艳娇花。
只可惜今日是个阴天,放眼望去乌云压城,被房屋分割出的促狭天空呈现出一种雾蒙蒙的青灰色,让人倍感压抑。
待她上了马车后,对面宅院的高墙上翻出一人,很快就将她出府的消息递进了宫中。
勤政殿外,挺拔的年轻男郎正恭顺地与梁郁中耳语,身着褐色曳撒,着白皮靴,头戴皁色尖帽。
只见梁郁中神色微凝,示意他离开,兀自进入勤政殿。
李韶正倚靠在描金榻小憩,听到动静,半阖眼眸道:“出什么事了。”
“回陛下,长公主出府了,据说是……”梁郁中轻觑他的神色,低声道:“据说是去私会晏棠。”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