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秋哭得晕晕乎乎,他勉强止住眼泪,抽抽嗒嗒地说:“对……对不起……”
易晟把床上的薄毯拎起来,披在沈和秋身上。
“先去把衣服穿好。”易晟说,“穿好后来客厅找我。”
易晟把沾满酒气的外衣挂在卧室的衣架上,然后走了出去。
他去了客厅旁的大阳台,想摸根烟抽,又想起自己把烟放在外衣口袋里了。
“啧。”
是他太冲动了。易晟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疼。
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易晟转身,看见沈和秋正从卧室里走出来,怀里还抱着那件被叠得工整的衬衫。
易晟走进客厅,对着局促不安的沈和秋道:“坐。”
沈和秋听话地坐在沙发上,衬衫放在一旁,他紧张地攥紧了搁在膝盖上的手,几乎要屏住呼吸等易晟说话。
他把事情搞砸了。
“我以为,我在协议里写得很清楚。”易晟说。
沈和秋低着头,垂落的睫毛颤抖着,嗓音细软:“……对不起。”
他好像总是会把事情搅得一塌糊涂,什么也做不好。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
沈和秋攥紧了手腕上的银手链,眼圈慢慢地红了,胸口漫上一种无法言喻的难过。
易晟看着沈和秋红起来的眼圈和紧紧抿住的嘴唇,沉声道:“不许哭。”
但下一秒,他就看到一滴眼泪砸到了沈和秋白皙的手背上。
接着仿佛一发不可收拾了一般,一滴又一滴的眼泪顺着那蜿蜒在手背上的淡青色血管滑过。
“对不起……对不起……”沈和秋手忙脚乱地抹眼泪,咬着嘴唇,一个劲地道歉。
他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易晟:“……”
他拿起一旁的纸巾盒,放在了沈和秋的身边。
“擦一擦,别哭了。”易晟拿小哭包没办法,又是哭又是道歉的,实在让人凶不起来,他语气不自觉地放轻,“真是怕了你了,我难道很凶吗?”
沈和秋捏着纸巾仓促地擦了擦眼泪,声音哭得都软成水:“……对不起。”
“不用道歉。”易晟见沈和秋慌里慌张地把自己的脸擦得湿漉漉的,无奈地抽了张纸,俯身过去,耐心地给他擦眼泪。
“你也不需要做这些事,”易晟说,“我只是想听你唱歌,仅此而已。”
“像今天这样的事,你应该只和自己想要的对象做,明白了吗?”
沈和秋点头,声音里还带着点细细的哭腔:“我、我明白了。”
他低垂着头,手指把纸巾揉成了一小团:“可是……我现在唱不出歌了。”
“嗯,我知道。”易晟低沉悦耳的嗓音像是会带动空气的震颤一般,让沈和秋觉得耳朵发痒。
沈和秋慢半拍地抬起头,看见易晟对他温和地笑了笑。
“所以在你能唱出来之前,晚上就来给我念念。”
“今晚洗完澡,就来念。”
易晟揉揉沈和秋的头:“现在,先去吃饭。”
“你不饿,我也饿了。”
沈和秋一开始不明白易晟怎么知道他没有吃晚饭的。
直到易晟笑着点点菜盘:“一点没动,像是吃了?”
易晟抬起手,袖口微微滑落,露出腕骨分明的一截手腕,银色的表盘在灯光下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