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那张易容过的、带着几分怯懦的脸,心里那片刚刚被搅动起来的、苦涩的海,又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我已经不知道我是什么情绪了,我觉得晏清都没有被我玩坏,反倒是我有种要被她玩坏的感觉。
“难道真的什么都感受不到吗?”我问。
“可以。”她说,然后抬起头,看向天边那片已经彻底暗淡下去的晚霞,“能感觉到山风的清凉,能看到晚霞的颜色。”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我那还被衣物遮挡着的、已经疲软的下体上。
“也能感到肉棒的感觉,它插在我身体里的时候,是烫的。”
她看着我,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眸子里,映着我此刻有些狼狈的脸。
“但风来的时候,我不喜。它走的时候,我亦不悲。”
“你的道心,现在是什么样的?”我问。
“很乱。”她很诚实地回答,“像一间很久没有打扫的屋子,积了很多灰尘。有些东西,我以为我已经扔掉了,但现在现,它们只是被我藏在了角落里。”
“是因为我吗?”
“是。”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
或许是高兴吧。
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终于在大人那张严肃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
我们又沉默了。
“那你……接下来的打算呢?”我问。
“破境,飞升。”
她的回答一如既往,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
那是她唯一的,也是最终的目标。
“师姐,”我又开口,“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斩断了一切,白日飞升了……你会记得我吗?”
这个问题,其实和“你会找别人吗”一样蠢。
我知道答案。或者说,我知道答案应该是“不会”。
可我还是问了。
晏清都看着我。
山风吹过,将她鬓角的几缕丝吹乱了,拂过她那张易容过的、带着几分怯懦的脸。
她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着我,那双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眸子里,倒映着我此刻有些落寞的脸。
她捧起了我的脸。
她的手很凉。
然后,她吻了我。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目的性的、偿还式的吻。
而是一个很轻柔的、很温柔的、不带任何情欲味道的吻。
像一片雪花,轻轻地,落在了我的嘴唇上。
吻完后,她靠在我的肩头。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听见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我希望,我舍弃的最后一样东西,是你。”
“为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哑,大概是被晚风吹久了。
“因为我们是道侣。”
她转过身,那张易容过的脸上,那双带着几分怯懦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我。
我没听清,或者说,我不敢相信我听到了什么。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陌生的脸,想从中找出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她的眼睛看着我,很认真。
道侣?
我和她?
这个词,从她那张清冷的嘴里说出来,是如此的荒诞,又是如此的……诱人。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
她脸上的容貌开始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很快,就变回了她原本那张冰雕雪琢的、清冷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