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一震,小心翼翼地扳过伪娘的肩膀,正对上一双盛满了晶莹泪珠、通红如兔子的眼眸。
“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怎么哭了?”男人顿时慌了神,原本那股游刃有余的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笨拙地用粗糙的大手去擦拭伪娘脸上断了线的珍珠,“是不是哪儿疼?还是我刚才哪句话说错,惹你伤心了?”
伪娘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咬着下唇,眼泪却像是止不住的水龙头,顺着白皙的脸颊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埋进男人的胸膛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破碎又不讲理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秋天好讨厌。还有你……你也讨厌。为什么……又为什么要那样欺负我……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只能这样被你抱着,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这种毫无逻辑的宣泄,正是激素波动带来的情绪崩溃。
男人听着这些话,心都要碎成一片片的了。
他心疼地将伪娘整个人搂进怀里,任由那些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
他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伪娘的长,像哄小孩一样,语调轻柔得不像话
“是,怪我,都怪我。秋天讨厌,我也讨厌,我最混蛋了。老婆不哭了好不好?你要是想骂我,我就老老实实听着。不难过了,嗯?”
他低下头,一个接一个细碎的吻落在伪娘颤抖的眼睑上,试图吻干那些让他心碎的眼泪。
这种无声的哭泣,比任何放声大哭都更让男人揪心。
伪娘的身体在男人怀里剧烈地起伏着,他紧紧闭着眼,牙齿死死咬住下唇,不愿漏出一丝支离破碎的声音。
可那滚烫的泪水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个地砸在男人的手背上,烫得男人整颗心脏都缩在了一起。
这种哭法,像是把所有的委屈、疲惫和对岁月流逝的惶恐全都压抑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生理性的战栗。
“老婆……别这样,你这样哭,我真的宁愿你打我一顿。”
男人的声音彻底哑了,他眼眶也跟着泛红。
他看不得怀里的人这么无助。
他颤抖着手,捧起那张早已被泪水浸透的精致脸庞,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伪娘的额头。
他能感觉到伪娘因为过度悲伤而导致的急促呼吸,以及那双在薄薄的眼睑下不断颤动的眼球。
男人没有再说那些调笑的话,他知道此时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他只是把伪娘紧紧、紧紧地箍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怀里。
“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以后不让你累了,不让你哭了,好不好?”
男人一边呢喃着,一边温柔地吻掉那顺着脸颊滑落到下巴的泪滴。他把伪娘汗湿的鬓角别到耳后,感受着怀里那具异常敏感、脆弱的身体。
在这肃杀的秋风里,男人的怀抱成了伪娘唯一的避风港。
伪娘虽然还在流泪,但双手却像溺水者抓着浮木一样,死死扣住男人后背的衣服,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白。
他在这种寂静的悲伤中,贪婪地汲取着男人身上的热度,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一片虚无的感伤中找到一点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花园里的风似乎更凉了一些,吹乱了伪娘那扎得漂亮的马尾。
男人就这样维持着那个环抱的姿势,像一座静默的雕像。
他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惊扰了怀里那份易碎的悲伤。
他的双臂早就因为血液循环不畅而变得又麻又木,甚至由于伪娘一直死死抓着他的后背,他的半边肩膀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对他来说,这点麻木远比不上心尖上那阵阵抽痛。
不知过了多久,伪娘的战栗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把脸埋在男人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混合着阳光和男人体味的气息,那是他最依赖的安全感。
“……回去吧。”
伪娘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过后的沙哑,听起来软绵绵的,透着一种彻底交托后的疲惫。
“嗯。”
男人低声应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如释重负的温柔。
他试着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耐心地等那股针扎般的麻木感稍微消退,才极其稳健地力,再次将伪娘横抱起来。
他没有直接走向楼梯,而是先低头,在伪娘那双哭得红肿、却终于不再流泪的侧脸上轻吻了一下。
“我们回家,回我们的窝里去。”
男人抱着他穿过花园。他步履沉稳地走进别墅,回到那个温暖、静谧、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私密空间。
推开卧室的门,一股混合着淡淡香薰和居家气息的暖意包裹了过来。男人动作极轻地将伪娘放在宽大柔软的大床上。
伪娘此时由于情绪的大起大落,整个人显得格外恹恹的,长散乱在雪白的枕头上,那双红肿的眼睛半张半合,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倦意。
男人没急着离开,而是先细心地解开了伪娘身上那件有些凌乱的睡袍,换上了一套触感极佳、软糯舒适的真丝睡衣。
接着,他拉过厚度适中的蚕丝被,严严实实地盖到伪娘的胸口,还仔细地掖好了每一个被角。
“乖,闭上眼睛,睡一觉就好了。”
男人坐在床沿,声音低沉而磁性,像是带着某种安神的魔力。
他宽厚的手掌覆在伪娘的额头上,指腹温柔地摩挲着那细腻的皮肤,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而稳定,真的像是在哄一个刚受过惊吓的小宝宝。
伪娘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原本紧蹙的眉头在男人的抚慰下终于慢慢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