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偏头避开,簪子擦着他面颊飞过,带出一串血珠。借着月光,她看清那人眼睛,冰冷,怨毒,左眼角一颗淡褐色的泪痣。
叶清菡!
“果然是你!”裴若舒咬牙,从靴中拔出短刃。
叶清菡冷笑,手中薄刃如毒蛇吐信,招招致命。
车内空间狭小,裴若舒抱着孩子,施展不开,几招下来,臂上已添了道血口。
“把孩子给我!”叶清菡嘶声,眼中是疯狂的贪婪,“我要让他,也尝尝蛊毒噬心的滋味!”
“休想!”裴若舒护住安儿,短刃格开她的攻击。安儿被惊醒,哇哇大哭。
外头厮杀声更烈。晏寒征听见孩子哭声,目眦欲裂,重剑挥过,将两名黑衣人拦腰斩断,转身扑向马车:“若舒!”
就在此时,另一道黑影从旁窜出,直扑晏寒征后心!是调虎离山!
晏寒征回身格挡,却被那人缠住。
马车内,叶清菡的薄刃已刺到裴若舒咽喉前。
千钧一之际,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叶清菡右肩!她闷哼一声,薄刃偏了寸许,擦着裴若舒脖颈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是玄影!他带人赶到了!
叶清菡见势不妙,猛地踹开车壁,纵身跃出,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玄影欲追,晏寒征喝道:“穷寇莫追!护住王妃!”
黑衣人见领逃走,纷纷溃散。亲卫追杀一阵,退回马车旁。
晏寒征冲进车内,见裴若舒颈间流血,怀中安儿哭得撕心裂肺,心头一痛,将她连孩子一起搂进怀里:“没事了,没事了。”
裴若舒靠在他怀中,浑身颤,却咬牙道:“她中了箭,跑不远。王爷,不能让她再逃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晏寒征点头,对玄影嘶声道:“封锁九门!全城搜捕!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挖出来!”
“是!”
夜色更深,京城再次戒严。
而一场更激烈的追捕,才刚刚开始。
城西,破庙。
叶清菡踉跄冲进庙中,扯下面巾,肩头箭伤血流如注。
她咬牙拔箭,撕下衣襟草草包扎,冷汗已湿透全身。
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闪身躲到神像后,屏住呼吸。
是巡夜的兵卒,在庙外停了停,又走了。
叶清菡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从怀中摸出那个小瓷瓶,还好,没丢。
她盯着瓷瓶,眼中翻涌着疯狂的光。
裴若舒,这次算你命大。
但下次,你不会再这么好运了。
她握紧瓷瓶,望向皇宫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
天牢深处的刑室,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叶清菡被铁链吊在刑架上,双手高悬,脚尖勉强点地。
一身粗布衣裳已被鞭子抽得褴褛,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旧疤新伤,左肩那道箭伤崩裂了,血混着脓,一滴滴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暗红。
对面太师椅上坐着刑部侍郎周正,正是当年被叶家连累贬官、去年才调回京的那位。
他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案上的卷宗,偶尔抬眼瞥一下刑架上的人,眼神像在看一件死物。
“叶清菡,原名叶氏,罪臣叶文远庶女,年十三时本应没入教坊司,却被人暗中运作,以‘病故’之名逃脱。后化名素心,投靠二皇子宇文琝,为其出谋划策,构陷亲王,散播谣言,意图谋逆。”周正放下卷宗,声音平淡,“这些,你可认?”
叶清菡缓缓抬头,凌乱的丝黏在满是血污的脸上。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抽搐了一下。
“认,怎么不认?”她声音嘶哑,像破风箱,“可周大人怎么不问问,是谁把我从教坊司捞出来的?又是谁,让我去投靠二殿下的?”
周正眼神一厉:“死到临头,还想攀咬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