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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裴父的结局(第2页)

“昨儿夜里。守夜的福伯今早现的,说是走得很安静。”豆蔻哽咽道,“小姐,要不要……回去看看?”

裴若舒放下针线,拿起帕子慢慢擦掉指尖的血迹,又将肚兜上那点血迹轻轻按了按,淡了些,可印子还在。

“不必了。”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纷扬的雪,“按礼制,低调安葬便是。他是致仕的太子太保,该有的体面,别少了。去账房支二百两银子,交给福伯,让他操办。墓碑……”她顿了顿,“就写‘先考裴公承安之墓’,不必刻诰命,也不必写官职。”

“小姐。”豆蔻还想说什么。

“去吧。”裴若舒摆摆手,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豆蔻哭着退下。裴若舒独自站在窗前,手抚上高高隆起的腹部。

孩子似乎感受到母亲心绪不宁,轻轻踢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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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柔声说:“没事,娘在。”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一滴,两滴,砸在手背上,温的,很快又凉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还小,父亲抱着她看花灯,把她扛在肩头,指着天上的烟火说:“若舒看,多亮。”

那时他的肩膀很宽,很稳,她以为那是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可后来,那肩膀给了别人。

那双手,推开她和母亲,护着另一个女人。

她恨过,怨过,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他幡然醒悟,哭着求她们原谅。可真的到了这一天,心里却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片空茫茫的悲凉。

人都死了,恩怨情仇,都散了。

三日后,裴承安的棺木从侧门抬出裴府。

没有浩大的仪仗,没有满街的纸钱,只有一辆青篷马车,八个抬棺的力夫,还有老仆福伯抱着灵牌跟在后面。

雪还在下,将送葬的队伍衬得愈凄凉。

队伍默默出了城,在西山脚下寻了处僻静地方下葬。

坟是新挖的,土还带着冻茬。

棺木入土时,福伯跪在雪地里,磕了三个头,老泪纵横:“老爷,您走好,下辈子,可别再糊涂了”

墓碑立起来,青石板上寥寥几行字:“先考裴公承安之墓,女若舒泣立”。没有生卒年月,没有生平事迹,干净得像这个人从未在世上活过。

雪越下越大,很快将新坟覆上一层白,与周遭的荒野融为一体。

消息传到城外的庄子,沈兰芝正在佛前诵经。

小丫鬟低声禀报完,她捻佛珠的手停了停,闭目,轻声道:“知道了。去取二十两银子,送到福伯手里,让他好好过日子。”

“夫人,您不去送送么?”

沈兰芝睁开眼,望着佛像慈悲的脸,良久,摇摇头:“尘缘已了,不必了。”

她继续诵经,木鱼声笃笃,在寂静的佛堂里回荡,一声声,敲碎了这冬日的寒。

平津王府,主院。

晏寒征下朝回来,见裴若舒坐在窗下呆,走过去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着她顶:“若舒”

“我没事。”裴若舒靠进他怀里,轻声说,“只是觉得人这一生,真是无常。昨日高堂满座,今日黄土一抔。争来争去,到头来,什么都带不走。”

“所以更要珍惜眼前人。”晏寒征将她搂紧,掌心贴在她腹上,感受着孩子的胎动,“我们有彼此,有安儿,有即将出世的孩子。这就够了。”

“嗯。”裴若舒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窗外,暮色四合,雪光映着最后一抹天光,将庭院照得朦朦胧胧。

远处隐约传来寺庙的晚钟,一声声,悠长,苍凉,仿佛在为所有逝去的岁月送行。

旧的时代彻底落幕,而新的故事,还在继续。

只是有些人的戏份,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场冬雪里。

景和元年,腊月廿三,小年。

静心庄的清晨是在鸟鸣中醒来的。

沈兰芝推开窗,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庭中那株老梅开了,疏疏落落几枝,在残雪里红得惊心。

她披了件灰鼠皮斗篷,走到廊下,看仆妇扫雪。

雪是昨夜落的,厚厚一层,将庄子裹得严严实实,像与世隔绝的茧。

“夫人,外头冷,仔细着凉。”管事陈妈妈捧着暖手炉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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