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医来得很快,查验后,老脸煞白:“王妃,这、这是‘离魂草’的粉末!少量服用可致心悸多梦,长期用会神智昏聩,若、若与王妃每日服的安胎药里那味‘当归’相冲,便是剧毒!”
裴若舒靠在引枕上,浑身冷。
原来不是噩梦,是真的有人,无时无刻不想让她死,想让她的孩子死。
“豆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罐玫瑰卤,是谁送来的?”
“是、是管采买的周嬷嬷,说是外头铺子新制的,最是香甜。”豆蔻哭着说,“周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了,她、她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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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请王爷来。”裴若舒闭上眼,“还有,把周嬷嬷‘请’来,别惊动旁人。”
晏寒征来得很快,听闻经过,脸色铁青。
他坐在床边,握住裴若舒的手,声音嘶哑:“是我大意了。我以为清理了那几个就够了。”
“不是王爷的错。”裴若舒睁开眼,看着他,“是对方太狠,也太耐心。王爷,这不是一时之计,是长久布局。从张嬷嬷,到玫瑰卤,到我孕期所有的饮食起居,怕都被人算计了。”
她顿了顿,轻声道:“王爷,咱们不能再守了。得动一动,让那些人自己跳出来。”
“你想怎么做?”
裴若舒撑起身子,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晏寒征眼神渐亮,重重点头。
当夜,平津王府传出消息:王妃突急症,呕血昏迷,太医束手,怕是不行了。
消息如野火般烧遍京城。
宫中的太医一拨拨被派去,又摇着头回来。皇帝下旨,将太医院所有珍贵药材送往王府,又让高潜亲自去探视。
睿亲王府,宇文珏听到消息,先是一怔,随即大笑:“天助我也!裴若舒一死,老四必乱!传令,让咱们的人准备好,等王府一乱,立刻……”
“殿下,”杜若明急声道,“会不会是计?平津王妃刚生产,身子是弱,可也不至于突然就……”
“是不是计,试试就知道了。”宇文珏冷笑,“去,把周嬷嬷的儿子‘请’来,让他给他娘捎个信,就说,若王妃真死了,他娘就得陪葬。若没死,就让他娘,再动一次手。”
平津王府,主院内外一片素白。
灵堂设起来了,白幡飘摇,纸钱纷飞。
来往的仆役皆着素衣,面色悲戚。
晏寒征一身孝服,守在灵床前,眼圈通红,神色木然。
高潜来吊唁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他上前看了看“尸身”,裴若舒静静躺着,脸色青白,毫无生气。
他叹口气,对晏寒征说了几句节哀的话,回宫复命去了。
夜深,灵堂里只剩下晏寒征和几个心腹。
烛火跳跃,将白幡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无数冤魂在舞。
忽然,灵床后的帷幔轻轻动了动。
一个佝偻的身影悄悄摸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银针,针尖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是淬了剧毒的。
她蹑手蹑脚走到灵床前,举起银针,对着裴若舒的咽喉,狠狠刺下!
“砰!”手腕被铁钳般的手抓住。晏寒征睁开眼,眼中哪有半分悲戚,只有冰冷的杀意。
“周嬷嬷,”他缓缓起身,声音如腊月寒冰,“等你好久了。”
周嬷嬷脸色惨白,还想挣扎,被玄影一把制住。
晏寒征走到灵床边,柔声道:“若舒,可以醒了。”
裴若舒睁开眼,坐起身,脸上那层青白慢慢褪去。
她看着瘫软在地的周嬷嬷,轻声问:“为什么?”
周嬷嬷浑身抖,涕泪横流:“王妃饶命!是、是他们抓了奴婢的儿子,说不照做,就杀了他……奴婢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他们是谁?”晏寒征问。
“是、是睿亲王府的人!他们说,只要王妃死了,就放了我儿子,还给我们娘俩一笔钱,让我们远走高飞。”周嬷嬷磕头如捣蒜,“王爷,王妃,奴婢知错了,求您饶奴婢一命。”
晏寒征与裴若舒对视一眼。果然是他。
“你儿子,”晏寒征缓缓道,“昨晚就死了。睿亲王府的人杀的,尸扔在了乱葬岗。”
周嬷嬷如遭雷击,瞪大眼,喉中出“嗬嗬”的怪响,接着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拖下去。”晏寒征摆手,“处理干净。”
玄影将人拖走。灵堂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