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娘还未说话,便听得薛霖的声音在外头响了起来。
“你娘身子没有哪里不舒服,是我请了太医过来给她诊平安脉。你们先下去吧。”
薛霖打从外头进来,披着一身的霞光。
阿英一向与他有些生疏,听闻林素娘身子无事,就转身出去等着了。
来的太医姓胡,长须花白,垂垂老迈,一看就知道是医理经验都十分丰富的老大夫。
“胡太医已上了年岁,医者又讲究个‘望闻问切’,如今我也在侧,倒不必避讳什么。”
薛霖止住了梁嬷嬷放下帐子的动作,把她也撵了出去。
老太医呵呵笑着,坐到一侧,林素娘伸出了纤纤细腕,满眼希冀地看着他。
没想到,老太医却皱起了眉头,示意她换一只手。
林素娘的心不由随着他逐渐凝重的表情而变得沉甸甸的。
“胡太医,可是有什么不妥?”
胡太医把完脉便起身,示意薛霖随同他朝外走,听得林素娘开口询问,有些迟疑地回转身。
“我娘家父亲也是大夫,我也并不是那讳疾忌医之人,若我这身子有什么不妥,还望胡太医能够直言相告。”
林素娘见他犹豫,即刻便说道。
胡太医蹙了眉,略想了想,便向着林素娘拱手道:
“老夫依着脉象来看,有些疑惑……敢问夫人,之前身子是否受过大的损伤,譬如初孕之时掉了孩子,后又失于调养……”
林素娘一时怔住,胡太医这话,是什么意思?
胡太医见她这般反应,沉吟片刻,道:“夫人左尺脉沉细而数,乃是肾阴亏虚,虚热内生之象;而右尺脉沉迟而弱,示肾阳不足,胞宫失于温煦。
外显看似康健,却是双尺脉俱虚,兼夹脉象涩脉、数脉等,想是因上回小产之后失于调养,且又逢惊惧,伤了根本。
就算是现下再细细养来,怕也难以摄精成孕……”
林素娘心底冰凉一片,呆呆在床上坐着,上身不自主佝偻向前趴着,仿佛被无形的重物压弯了腰,直也直不起来。
而心头不知被什么东西堵得死死的,就连呼吸也觉得困难,眼睛酸涩难耐,鼻子一酸,眼前便迷蒙一片。
自己没有怀孕,倒也罢了,可是什么时候小产过?
林老太爷就是行医的大夫,她自小耳濡目染,自然知道,脉像有可能诊错,却不会说谎。
胡太医胡子都花白一片,自己这又不是什么复杂的脉像,哪有诊不出来的道理?
林素娘心中颤颤,慌成一团,骤然坐直了身子,趿拉着鞋子披头散就往外跑。
“素娘,你要到哪里去?”
还未出得内室,林素娘一头扎进了一个满是熟悉的气息的怀抱中,她倏然抬头,两眼通红,嘴唇嗫嚅。
“我,我去叫我父亲再帮我看一看,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小产的……”
薛霖此时心里满是困惑,自然也想知道此话何来。
既然林素娘想要寻求答案,那他便陪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