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路姨娘身子不大好,薛夫人怕担了过在身上,这才叫咱们去接。”
是夜,放下帐子,林素娘与薛霖相拥而卧。
早瞧着他神色不虞,当时林素娘未曾多言,这会子却同他解释道。
“先时我要接了姨娘回家,他们不同意,说甚么若是姨娘出了薛府的家宅,便再不是薛家的人。
我倒是不在意她是不是薛家的人,可她却怕连累了我,硬生生在里头熬着,如今也不知道熬成了什么模样……”
说到这里,薛霖不由语噎。
对于这个生了他之后一心要把他送到薛家当“少爷”的生母,其实薛霖心中并没有太多的印象。
同林素娘拜过宗祠去看望她的时候,望着那个形容憔悴,只眉目间隐约有些与自己相近的长相,他下意识的反应竟是逃避。
这话薛霖从来没有对谁说过,就连林素娘也不知道。
他恨薛家不曾善待自己和生母,但是面对生母时,他又喏喏不知说些什么。
面对她慈爱的目光,他竟然想回避,想逃离。
薛霖为自己的反应而感到羞耻,可又想靠近,听到路姨娘的消息。
“不要紧,不管她是得了病也好,上了年纪没用了也好,咱们把她接回府上,也该叫她颐养天年了。”
林素娘不知他心中所想,温声劝慰道。
薛霖将她又往怀里搂了搂,两人似交颈鸳鸯一般相拥睡去。
李安进的婚期将近,林素娘把贺礼打点好,叫人送到了李府,吕夫人使人带了口信儿,说自己这些时日正忙,等新人进了门,安顿下来,要寻林素娘说话。
林素娘赏了来人,笑着应了,转身出了门。
出去了将近一个月的林随升终于回了京城,昨儿便使了家里的下人来薛府报了信儿。
听说带回来两支好人参,林素娘叫他莫要卖掉,自己要送人用。
“这两支参一支足有三两重,啧,瞧瞧,三桠五叶,芦长,体实,须清,我敢说,没有百年长不成这般好。”
林随升说到兴起处,将袖子一挽,大喇喇往椅子上一靠,指着桌案上锦盒里头装着的两支人参。
林素娘打眼看去,只见这两支参形状狭长,有成年男子拇指般粗,色泽黄而润泽,根须长而疏韧,不易折断,上面缀有“珍珠疙瘩”。
“果然是难得的好货。”林素娘不由两眼冒光,连声赞叹。
盯着这人参的不只有她,还有林老太爷,两眼几乎移不开去,嘟囔着自己最近许是上了年纪,略动一动便觉得体乏。
林素娘恍若未闻,将装人参的锦盒盖了起来,又向林随升道:“大哥这回可是淘到了好东西,光是这一份,一个多月的辛苦也值得了。”
“嘿嘿,哪里只这些。”林随升一笑,打从怀里又拿出了个黑布包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