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两个早上的剩馒头给装着,路上吃。”张凤城交代一声就离开了,他今天事多,赶紧忙自己的去。
张凤城这随口的一句安排,给方建国省去了多少麻烦。
先没有自行车,自己腿着去公交车站就得十几分钟,然后自己要坐公交,还要换牛车,中午饭别指望了,肯定是要耽误饭点,然后到了部队医院,肯定又是一堆的事情,不会有人关心方建国中午吃没吃,至少要忙到晚饭。
向来少有被人如此细心关照的方建国,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意。
人类的许多感情,往往就是在这不经意间的体谅里悄然滋生的。
小李护士挂断和方建国的通话后,转手就一个电话打到了司副师长警卫员那里。
她的语气里带着三分焦急、三分责备,还有四分为方建国抱不平的直率:
“方同志这边情况很不好,她侄子人在市区,一时半会儿根本赶不回来。你们家里现在是怎么个打算?就干等着她侄子下午才能到吗?病人身边不能离了人照顾啊。”
关海洋是见多识广的人,关家在他们镇上曾是富,这玩意儿过去在宴客时甚至是“标配”。
关家也曾出过沉迷于此的败家子,二十年前被当作地主清算,早就没了。
而关海洋这一支主脉嫡系,却是早早借壳脱生,躲过了风浪。
他之前只扣了喜娘两天,并未多做文章,没想到司夫人自己就露了马脚。
关海洋此时正想脱离阮家。阮司令倒台是其一,敲掉他的爪牙是其二,但他并不打算立刻动手——留着司夫人,眼下反而更有性价比。
于是他一个电话,喜娘被放了出来。
得知司夫人出事,她连滚带爬地赶回来,手脚颤地熬了一碗豆腐汤。
司夫人喝下之后,症状竟真的缓缓压了下去。
她抬眼看向喜娘,声音虚:“你……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关海洋冷声打断:“你是打算在这儿喊到所有人都知道你吃了什么吗?”
司夫人霎时噤声。
关海洋瞥她一眼:“你先回去。”
喜娘哆嗦着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关海洋才露出些许惊讶:“你怎么沾上这东西的?到底又做了什么?听说你家前阵子在找厨师——是不是那小气劲儿又犯了,想辞退人,结果招了恨,被人在饮食里动了手脚?”
司夫人身子一颤:“她……她是这样想的?”
关海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家常:“这不奇怪。家里早年也出过这种事——辞退厨子后,七叔不就栽进去了?你怎么还犯同样的错?”
司夫人喃喃:“可她就是个佣人……”
关海洋嗤笑:“那人家是不是经手你的一日三餐?是佣人是厨子有什么分别?你怎么敢的!”
司夫人呜咽一声,不敢再辩。
关海洋面露厌色:“闭嘴吧。你丈夫马上到了,想想怎么跟他说。”
司夫人抬起泪眼望向他,语气里带上一丝讨好与哀求:“我需要……和他说吗?七少爷?”
关海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现在知道叫七少爷了,不再端着长夫人的架子,把他当成无名之辈了。
他有时候真不理解这种女人——凭什么觉得丈夫地位高了,自己就能颐指气使地对待那些能力、智力强过自己百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