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是草原上最重要的东西。
所谓的道德、温情,那些被人类社会层层掩饰的规则在这里完全不适用,惯爱用尽措施掩饰自己的人类远没有野兽们活得赤裸真实。
狮群很讨厌,花豹很讨厌,那些飞旋在顶上的秃鹫也讨厌。
捕猎是一种艺术,不过对于这些猎食者而言,如何完美享受到自己的猎物更是一场艰难的历练。
在搏斗技巧还不够熟练的时候,班斑不记得有多少次讨厌的狮子试图趁她不注意夺走那鲜嫩的角马肉。
那些两脚直立兽也很奇怪,每当她抢回自己的猎物,又或者趁着夜色带上朋友去叼走烦人邻居的食物偷偷报复时,班斑总能听到他们的叹气声。
而当隔壁狮群那只懒惰丑陋愚蠢的雄狮抢走她今天打下的第一只猎物时,那帮两脚直立兽又开始欢呼雀跃起来。
“giggle!”
他们总觉得自己躲藏得很好,欢呼的声音足够小,但班斑脑袋上的那对圆耳朵可不是摆设——显而易见,这帮两脚直立兽是蠢狮子们的帮手!
可惜每当班斑想要龇牙咧嘴吓唬这帮家伙时,维拉都会用她厚实的前掌打到班斑的脑瓜子上。
就跟现在一样。
看着前方围绕过来的狮群,嗜勇好战的班斑立刻挺起身子,却被维拉重重一拍推开。
“马上离开这里,去把家族的其他同伴都叫来!”
哼!她明明已经三岁半了,可妈妈还是把她当成跟表妹一样的幼崽,她都可以把四岁多的表姐压制住呢!
斑斑有点生闷气,但好在她是一只懂事的斑鬣狗,这些不愉快并不妨碍她的服从性。
狮群和斑鬣狗群在这片领域争锋对峙,好在还没有狮群注意到在这风吹草动间,敌方已经有漏网之鱼跑出去通风报信。
“咯咯咯——”
高频急促的叫声响彻这片草原,原本还在领地周围整补巡视的斑鬣狗都纷纷簇拥前来,去往焦灼的战场。
斑鬣狗和狮群的战斗对双方而言都不陌生,狮子的地位固然突出,但遇到擅长围攻的斑鬣狗时也难免落于下风。
不过自从维拉成为族群首领,那些双方互有折损的日子就成为了历史。
实力格外强劲的维拉所率领的一众部下都是不好惹的家伙,班斑将讯息传达给所有战斗力出众的成年斑鬣狗,随后用身子掩护着家族里的幼崽,带领她们去往安全的躲藏地。
幼崽们有的害怕有的兴奋,前者小心翼翼地缩着头,后者则一个个迫不及待地试图偷跑去战斗。
班斑用前掌恶狠狠地将那几只不听话的萝卜头拍了回去。脑瓜子的啪叽声一下子让她也和维拉一样领会到了这种锤人的快乐。
不过她还是在生气!
将这帮不听话的幼崽托付给另一位年纪稍大的表姐,班斑再次垂下身子,快速地朝着战场赶去。
草原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随着干燥火热的阵风传来的,还有鲜血的气息,拂动的干黄草叶还有底下被鲜血润湿的泥土都泛着红褐色的痕迹。
正在与母狮搏斗的奥蒂此刻有些焦虑,她身前这只母狮是这伙狮群里最灵动敏捷的,周边的同伴此刻也被牵制着。
她死死地咬住这只母狮的腹部,变换着身体位置来减少自己被踩踏的风险。
强大的咬合力成为了支持奥蒂与母狮僵持的资本,母狮需要忍受腹部重伤的痛苦,而奥蒂也需要抗住这战斗时的体力消耗。
作为首领的亲姐妹,奥蒂并没有获得和维拉一样出色卓越的战斗能力,但她温和的性子和敏锐聪慧的头脑也是维拉家族卓越地位的保障。
二者对峙之时,奥蒂的眼里突然窜入一片熟悉的棕黑色。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只不听话又调皮,但长着和维拉一样颜色皮毛的小坏蛋已经将自己的犬牙牢牢地嵌入了母狮的脖颈。
本就腹部遭受重伤的母狮再也扛不住这大力的撕咬,咽喉处气管和侧颈动脉被直接咬穿。
短短一分钟,原本还能奋起反抗的母狮此刻已经重重地倒在地上,急促的呼吸消失殆尽,空留下一双仰看天空迟迟没有闭上的眼睛。
是失血过多还是窒息?谁也不知道答案。
母狮颈侧的鲜血散落在地,班斑使劲舔舐着,安全地离这里可不算近,这一路折返奔跑,她已经口渴很久了。
“啪!”
奥蒂瞧了瞧四周,见狮群里的败将们要么倒下要么逃跑,这才收了心,学着姐姐维拉的方式狠狠朝着班斑头上来了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