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姐道:“她们这些丫鬟,这个岁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每个月拿的工资不多,两千多人工,若是继续在闻家做下去,最多以后多加点儿工资而已,哪里像是跟您过去,指不定能成为您的心腹。”
除却工资以外,也有婚嫁的考虑。
丫鬟们在富贵人家开了眼界,往下嫁心有不甘,往上嫁,也少有人能看得是他们。
若是主人家心胸宽厚,帮她们牵桥搭线,嫁给管家或者公司员工,那也算是一份好姻缘。
如此一来,去顾家,自然比闻家更好。
当然,这些弯弯绕绕,刘姐不会告诉闻疏雨。
她看得出,四小姐对这些事是不上心的,也不太愿意掺和。
刘姐也看不上阿来她们的心思,之前看三小姐眼色,不搭理她们四小姐,眼下见顾家看重四小姐了,又特特来巴结。
这种人,别的不说,脑子就不聪明。
事情做得这么明显,难道别人能没感受?
落子无悔。
既然站边了,就别临时跳墙。
“妈,最近鸡头米上市,我记得您最爱吃,特地叫人买了几篓回来,下午叫厨房给你做鸡头米甜汤。”
四老爷嘴巴甜,身体才稍微好些,就亲自到老太太跟前尽孝。
大太太正帮老太太清点合计嫁妆,别的陪嫁能省,陪嫁被褥不能省,还有箱子,老太太有几口黄花梨箱子。
早些年收起来,这几年差点儿给忘了,这会子正叫人从库房里抬出来,擦擦洗洗晒晒,预备着装嫁妆用。
老太太坐在摇椅上,看向四老爷四太太,眼神停留片刻就收回来,吩咐张婶找出绣谱出来。
大太太笑道:“妈,这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咱们以前,还要自己做女红,这绣谱您自己留着吧,要我说,倒不如陪嫁些料子跟珍珠,软红银缎、妆花金缎,还有芝麻地纱,这些料子不过时,做裙子好看,做旗袍也好看,珍珠现在年轻姑娘都喜欢,回头叫人打成耳坠、手链、项链什么都方便。”
“你说的倒是,我看那些年轻小姑娘还穿什么洋装,那些洋装哪里有旗袍好看,疏雨那孩子细长身条,鹅蛋脸,倒是适合穿旗袍。”
老太太想了想,说道。
四太太听见这话,急了,拿眼睛冲四老爷使眼色。
老太太手里头存的料子,有些都是从大陆那边带过来的,在香江这边想找到那么好的料子,那是有价无市。
四太太这人好打扮,好虚荣,早些年也惦记过,跟老太太暗示过好几次,老太太愣是跟没听见似的。
这会子居然也要给四丫头!
“妈,您这心疼侄女,我能理解,可咱们家这些年挣的钱也不多,这嫁给女儿出去,用得着这么大出血吗?”
四老爷也肉疼,开口道。
老太太撩起眼皮看向他,“怎么,你是什么意思?”
大太太看着几个丫鬟搬抬箱子出去,眼神落在地上的花纹,耳朵悄悄竖起。
四老爷道:“我能什么意思,别人家嫁女儿,那聘礼都捏着留在娘家的,外嫁女还得贴补娘家。咱们家虽然不指望靠她将来让婆家帮娘家,可这也不能把钱胡乱往外撒吧,这不是把钱送给人家,要我说,顾家人大度,现在又是他们老大出了事,要人冲喜,他们有求于人。”
四老爷刚开始说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可说着说着越发理直气壮。
那可是好几百万呢。
不要脸有什么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