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冒出来的明渡明希眉眼弯弯地向周围的演员们解释道:“抱歉抱歉,我好像听见今天的演出发生了一点毛茸茸的小意外?”
“是小提琴独奏没错吧——需要帮忙吗?”
出现了意外的答案。
—
小明渡“英雄救美”去了,现在应该在临时准备演出,没有多余的戏服应该会穿着自己的衣服演出。
话说,小明渡一年四季几乎天天都是那件万年不变的白衬衣——也不是不好看啦,毕竟是小明渡嘛,裹一块破布出门都只会让大家夸是个性。
但,果然还是想看到更多不一样的小明渡啊,比如今天剧组的大家会给小明渡上一点妆吗,舞台好像挺需要的吧……萩原研二猛然用手背蹭了一下有些热的脸颊,有点心虚。
形单影只地坐在剧场中,他确实有点心不在焉。
可能是因为开演前发生的那一点小冲突和意外,有几位演员格外不在状态,台词念的干巴巴的,没有一点起伏或是随时反应过度。
他在心里点评了一下。
啊,不过冲野小姐饰演的劳拉·温菲德尔倒是完全值得观看,更不要说这场话剧其实还是免费性质的,完全物超所值。
不过,明显有人不这样想……
他扫了一眼旁边开始不耐烦还试图找他对话的一对小情侣观众,难得谜语人的保持了自己微笑的沉默。
——果然,最期待的还是小明渡的片段了!
“吹灭你的蜡烛吧,劳拉——现在,再见。”随着男演员说出最后一句台词,舞台上灯光骤然一黑。
萩原研二精神为之振奋:来了!
一束灯光再次打向舞台时,只肃立着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对方今天依旧穿着清隽的白衬衣,左手持琴右手提弓弦——让萩原研二这个门外汉来看,只觉得小明渡特别有范、仪态也特别好看,清雅又自信。
流畅悠扬的音符从明渡明希指尖缓缓奏响成绝唱。
这是一场盛宴,毋庸置疑。
不安、忧郁的华丽开场,就这样霸道直接地将所有人拽入了话剧世界的苍凉哀壮。
随即是渴望,压抑中爆发,又无痕丝滑接入深情而纯粹的第二乐章,那么悠长、那么的和这个漫长的骤雨天契合。
——只是,那么真挚纯粹的曲调,为什么悲怆的让人想要痛哭呢?
没有余裕去多想了,因为演奏家很快带领着他们踏进最后的旅途,活力鲜明到一扫所有悲妄,在磅礴中、辉煌中,令人振奋又令人坚定。
这场让人注定恋恋不忘的宴会,至此落下帷幕。
“啪啪啪!!!”
只有寥寥数人的小剧场,所有人恨不得将掌声拍出人潮汹涌的气势——只有这样,才勉强算得上对台上少女小提琴家的一分致敬吧。
沐浴在光束里,明渡明希右手抚肩轻轻弯腰,优雅的行了一个的落幕礼。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声汹涌鼎沸,他们放声尖叫疯狂,萩原研二却看见明渡明希朝自己轻轻地眨了眨眼睛。
灵动鲜妍的女孩子遥远的像落进尘世的维纳斯神灵。
身处暗室,她明艳不可方物如春诗绚烂;四周站满着人,他这一瞬间却只看得见她。
萩原研二突然回想起了以前国文课偶然翻过的诗句:入目无旁人,四下皆是你。
好应景啊。
因为他确实,完完全全只在看着台上的女孩。
明渡明希即兴行了个礼,完毕后她直起身,这下是真的带着得意洋洋的心情看向萩原研二了:厉害吧!
出人意料,一点都不“萩原”的反应。
萩原研二此时此刻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徒劳地动了动唇瓣,干涩到极点的喉咙发不出哪怕一丁点声音,他猛然低头把眼睛埋进掌心。
他身边,那对小情侣中的女士从最初的不满到后来的痴迷,现在才从大梦中醒来似的,只听她潸然泪下地呢喃道:“神明啊……”
那是布鲁赫的g小调第一小提琴协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