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芙不敢应声,只在心中默默点头:对,你就是!
裴瑛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终究是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当真想去?”
“嗯……”洛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罢了,我陪你一道去。”
“不必了,裴哥哥,你公务繁忙……”洛芙连忙推辞。
“放心,我会安排。”裴瑛不容置喙。
来回月余时间,他身为宰相,政务缠身,本是难事。但为了她,他自会想办法。
既得了裴瑛首肯,洛芙当即兴冲冲地收拾起行囊。
三月十五,一行人自长安出发。
洛芙本想与徐玉露同车,也好说说女子间的体己话,可还没等她迈步,便撞上了裴瑛意味深长的目光,洛芙只得乖乖钻进了他的马车。
“人家夫妻正浓情蜜意,你凑上去做甚么?”裴瑛淡淡道。
洛芙吐了吐舌头,悻悻地坐好。她这才发现,马车内堆满了公文卷宗。
“若是嫌闷,不妨来帮我?”裴瑛一边翻阅文书,一边道。
洛芙连忙摆手,她自知才疏学浅,哪敢在宰相面前献丑?
裴哥哥为了陪她回乡,竟将政务搬到了马车上,这份用心让她既感动又愧疚。
“裴哥哥,其实你不必陪我去的……”她小声道。
裴瑛抬眸看她一眼:“我的父母也葬在清川,你忘了么?”
洛芙一噎,确实如此。
“若无聊,帮我研墨可好?”他放缓了语气。
这个洛芙还是会的。
马车缓缓前行,车内一片静谧。裴瑛低头批阅诏令,洛芙则在一旁安静地研墨。
不知过了多久,裴瑛面前叠成小山的公文渐渐消下,他抬头,却见身旁的人儿不知何时已趴在桌上睡着了,呼吸均匀。
他放下笔,动作轻柔地将她扶起。见她鼻尖沾了一点墨渍,不禁哑然失笑。
他将人轻轻安置在自己膝上,取过帕子,沾了温水,细细为她擦拭。
马车内的光影随着车身颠簸忽明忽暗,裴瑛凑近了些,一束微光透过帘缝,恰好落在她脸上。
他清晰地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还有那微微蹙起的眉头,裴瑛的心瞬间化成一滩,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滑落,停留在她鼻尖下,那张圆润饱满的樱桃小嘴上。
唇色淡粉,随着呼吸微微翕动,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裴瑛喉结滚动,眼神逐渐幽深。
自从那日情难自禁吓到她之后,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克制着。可此刻,她对他毫无防备,像只温顺的小猫蜷在他怀里。
他不想忍了。
裴瑛伸出手,一把将帘子严严实实地拉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马车内瞬间陷入一片暧昧的昏暗。
他低下头,呼吸灼热,缓缓覆上那朝思暮想的柔软……
洛芙迷迷糊糊醒来时,只觉唇上一片温热湿润,恍惚以为是梦中落了雨。
她下意识地要抬手去摸,头顶却传来一道低沉喑哑的嗓音,带着几分餍足的满足:“睡醒了?”
洛芙这才惊觉自己竟枕在裴哥哥的膝上!
她瞬间面红耳赤,挣扎着要起身:“裴哥哥,我怎么……”
“马车颠簸,你睡在我这儿最为妥帖。”
“哦……”洛芙此刻只觉得马车内的空气燥热,恰好到了驿站,她手忙脚乱地下了车。
看着仓皇逃走的阿芙,裴瑛嘴角勾着得偿所愿的微笑,他也顺势下了车,将今日处理完的公文交由随行的侍从快马加鞭地送回长安。
洛芙看到随自己下车的裴瑛,赶忙朝嫂嫂所在的位置快步走去,心中暗暗决定,下一段路程,她非得跟嫂嫂一辆车不可!
当然,直到一行人到了清川,洛芙的愿望都没能达成。
一行人紧赶慢赶,总算在清明这日到了清川。
洛芙将路上闲暇时折好的金银元宝带上,前往父亲洛善昌和早逝的母亲所葬之地祭拜。
作为洛家儿媳,徐玉露是第一次正式祭拜她的阿翁阿家,只见她虔诚地跪下,朝墓碑深深地叩首。
“阿耶,阿家,儿虽未见过你们,但儿心中对你们二人感念至深,只因你们教养出了这么好的儿子,又让好巧不巧的儿遇上了。儿对你们的感激无以言表,尽数在这杯酒中了。”
说罢,徐玉露将杯中好酒尽数洒在坟前。
洛芙被嫂嫂的言论逗得又想哭又想笑。阿耶,阿娘,你们在天有灵都看到了吧,阿兄现在有了恩爱的妻子,你们可以放心了。
却不想徐玉露起身后,裴瑛也出人意表地朝墓碑跪下:“洛叔,我对阿芙的心意,天地可鉴,您泉下有知,请让我有照顾阿芙一辈子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