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茗站在原地,月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影,他打了个哈欠:“自然是睡觉啊。”
“这里有两个房间,你去隔壁睡。”
“隔壁像个鸽子笼,我才不去。”
徐玉露被气笑了:“洛茗,你有没有君子风度?”
“那就一起睡。”洛茗说完,不等她反驳,一骨碌钻进了被窝。
一股清冽的皂角气息钻进鼻尖,徐玉露吸吸鼻子,心道,还挺好闻的。
罢了,看在夫君长得还行,又爱干净的份上,她忍了。
夜色朦胧,两人并排躺着,默默无言。
半晌,徐玉露正要再度入睡,身旁的洛茗突然出声:“我们成婚多久了?”
“嗯?五六年罢。”徐玉露眼皮子直打架,敷衍道。
洛茗侧身,定定看着妻子在月光下朦胧的侧脸,认真地纠正她:“错了,是六年零五个月。”
“哦……”徐玉露懒得搭理。
谁知下一刻,身上的褥子一沉,男子的气息朝她扑面笼罩下来,徐玉露一下子吓清醒了。
“不如,我们也生个孩子?”洛茗一双眼在昏暗中灼灼如炬。
徐玉露作势要推开他:“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怎么,就许你调戏我?”原来他还记着偷亲的事,徐玉露气焰矮了几分。
“那你要怎么样?”
“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说完,不等她反应,洛茗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徐玉露猝不及防被撬开了唇齿,被攻城略地般强势侵占了。
寂静的夜色中,她的心跳如雷,脸颊烫得惊人,抵在洛茗胸膛的手,却怎么使不出半分力气。
良久,洛茗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两人活像两条脱水的鱼儿,气喘吁吁。
徐玉露瞪他一眼,别过脸,擦去嘴角的水渍:“好了,这下扯平了罢。小气鬼!”
洛茗却恋恋不舍地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指尖摩挲着她的发梢。
“夫人,我们生个孩子罢。”
成婚前,奶娘不是没给徐玉露看过避火图,但当时的她嗤之以鼻。
她是怎么说的来着?“洛家穷酸书生,这辈子碰都别想碰我一根手指!”
但此时,看着夫君因她而沾染情欲的双眼,看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看着他清隽的眉眼。那些年少不知事的倔强,通通都化作了绕指柔。
“嗯……”一声轻哼逸出,徐玉露羞红了脸,将脸埋进枕头。
却被洛茗单手拨回来,迫使她看着自己。
“这一次,我很清醒。你呢?真的愿意吗?”他此刻的声音不同于白日,低沉又沙哑。
徐玉露羞赧地想要拍走他箍在她下颌的手,他却一动不动。
“我的酒都没带来呢,清醒得很。再说了,好话不说第二遍。”
她的手被洛茗紧紧握住,贴在他急促跳动的心口。
“夫人,我知道我们开始得并不光彩,但从今往后,你愿意跟我长长久久过下去吗?”
“要和离早离了,还等到现在。”徐玉露嘟囔着,是带着甜蜜的嗔怪。
洛茗听懂了夫人的话外之音,他宠溺一笑,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随后再次深深吻上她的唇。
红烛爆了个灯花,罗帐轻垂,将两人的身影笼罩。窗外月色如水,虫鸣低了下去,天地间只剩这一室温情。
这一夜,直到快丑时,一对夫妻才在彼此怀抱中沉沉睡去。
翌日,看着昨夜因情动而眼尾泛红、此刻正熟睡的妻子,洛茗轻手轻脚起身,换上官服,神清气爽地出了门。
一路上,他见谁都喜气洋洋,直到遇到满脸愁容、眼下青黑的妹夫林侃之。
洛茗拍拍他垂丧的肩:“怎么了,这般无精打采?”
“别提了,”林侃之苦着脸,“祭祖大典将至,我忙得脚不沾地,都抽不出时间陪阿芙。”
“祭祖过去就好了,阿芙会体谅你的。”洛茗道。
“还有……”林侃之犹豫一番,压低声音道,“裴相坚持要阿芙住他府上养病,说是为了报恩,但我总担心,他会不会有别的目的?”
洛茗看他:“你觉得有甚么目的?”
林侃之吞吐道:“裴相会不会……心里惦记着阿芙?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满是敌意,看阿芙的眼神,又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想多了!”洛茗斩钉截铁,“当年他不愿履行婚约,在清川又不告而别,伤透阿芙的心,现在眼巴巴惦记?我第一个不答应!你放心!”
“再说,我前几日就警告过他了,叫他不要打什么不该打的主意,”洛茗怕林侃之不放心,又加了一句,“裴瑛看人的眼神就那样,你千万别放心上。”
听了大舅哥的这番话,林侃之安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