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徐玉露的手抵住:“你说,你妹夫那么爱你妹妹,都会做出背叛她的事,我们这样被迫成婚的,会不会结局更令人唏嘘?”
洛茗闻言无奈一笑,吻了一下妻子的掌心:“若有那一日,你一刀下去,我不做男人了,做内侍,这辈子只伺候你一人。”
徐玉露哭笑不得:“哪个要去你当内侍了?!不许胡说!”
“那咱们就赶紧生个孩子。”话音落下,帐幔后的烛火被什么动静震荡得猛地摇晃,昏黄的光影在墙壁上投下两道纠缠不清的剪影,时而分离,时而又重重叠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徐玉露的话像是一颗种子,在洛茗心中生根发芽。
最近他怎么看裴瑛怎么不对劲,深觉此人恐怕真的对妹妹有所图谋。
他细细回忆,每逢他去裴府探望妹妹,裴瑛都在妹妹的院中。不难想象,他不在的时候,裴瑛对妹妹是如何寸步不离地守着的。
这家伙,到底打了什么主意?
不成,洛茗暗暗想,他不能再轻信此人了,他得想法子联络林侃之。
裴瑛自然感觉到了洛茗看向自己时怀疑的眼神,但他并不在意。
他既然有办法设计林侃之,就有办法让他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说出真相。
他在意的是阿芙对他的态度——
他敏锐地感觉到了洛芙对自己的疏离。从他带着阿芙去“捉奸”开始,他就隐隐感觉到了,而这种疏离,从林侃之离开之后变得愈发不加掩饰。
阿芙连看都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为甚么?就因为那个无足轻重的林侃之?因为是他亲手将残忍的“真相”带到了她的面前,所以他就成了被迁怒的那一个?
裴瑛心中有一个不甘的声音在咆哮。
可是看到阿芙苍白的脸颊和干瘦得令人心疼的手腕,裴瑛到底忍住了。
好不容易将烦人的洛茗送走,他终于可以好好单独陪阿芙了。
裴瑛照例看着洛芙一点点将碗中的食物用尽,露出满意的微笑,正要开口夸赞,就听身旁的人儿弱弱地开口道:“裴哥哥,我想搬出去住……”
裴瑛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还是努力压低了声音,柔声问道:“阿芙为甚么会这么想?是你阿兄跟你说甚么了吗?”
裴瑛心中暗恨,得想办法让洛茗不要再来才行。
洛芙却摇摇头:“我本就是为了腹中的孩子才搬到你府上,如今孩子没了,我早该搬走了……”
提到“孩子”二字,洛芙眼角渗出泪花。她扭过头,想要擦掉眼泪,可那泪水却越流越多,怎么都擦不干。
裴瑛伸出手安抚洛芙颤抖的肩:“怎么会这么想,这里就是你在长安的家。”
“可是……”洛芙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没有甚么可是,你还把我当哥哥吗?”裴瑛耐心地劝慰洛芙。
洛芙咬着唇:“可我们终究不是亲兄妹,外人会说道的。”
“谁又敢说甚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裴瑛的眼底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洛芙忍不住又打了一个颤,她摇摇头,泪水涟涟:“还有……”
“还有什么?”裴瑛落在洛芙肩上的手迟迟没有收回,反而随着他的追问愈收愈紧,直至指骨泛白。
“裴哥哥,你弄痛我了……”洛芙红着眼,语气满是委屈。
裴瑛这才后知后觉地抽回手:“抱歉。”
洛芙摇摇头:“裴哥哥,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但我不知该如何开口。”
洛芙小产后,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太医嘱咐要多走动。是以晚膳后,不论洛芙有没有兴致,裴瑛都会拉着她在府中走一小圈。
裴瑛没有马上回应洛芙的话,只是沉默地拿起搭在一旁的大氅,细心地替她披上。
他的指节擦过洛芙的颈侧时,察觉到洛芙的战栗,裴瑛心中的郁气更甚。
他不容分说地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朝外走去。
洛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纹丝不动。她咬着唇,无奈地迈出了步子跟在裴瑛后头。
“说罢,还有一个原因是甚么,让阿芙这么想离开?”行至那颗被裴瑛点过名的樱花树下,裴瑛顿下步子,转过身,目光幽深地盯着身旁沉默着的洛芙。
洛芙抬头看了看冬日里枯萎的樱花树,枝桠狰狞。
“我知道这不对,但是裴哥哥……每每看到你,我就会想起夫君他做的那些事,想起那些不堪的画面,我就忍不住伤心……”
洛芙惭愧地低下头:“对不起,裴哥哥,我知道这不怪你,是我的原因……我总觉得看不见你,我就不会想起那些痛苦的事了……我需要时间。”
裴瑛心中各种情绪翻涌着,嫉妒、愤怒、心疼……像是毒草般疯长。
该死的林侃之,若不是为了解决这个多余的人,他又怎么会让自己在阿芙这里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可看到哭泣的阿芙,他又心如刀绞。
裴瑛霸道地将人搂进怀中,洛芙挣扎了一下,那点微弱的反抗如蚍蜉撼树,裴瑛压根没有放开的意思。
“裴哥哥,放开我……”洛芙冷静下来,在裴瑛怀中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阿芙,看着我。”
洛芙摇摇头,闭着眼睛:“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