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逃离他她要逃出这个疯子的手掌心!……
深夜,洛芙回到院中时,翠微和雪绡提着灯笼迎上来,昏黄的光晕映照下,两人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娘子的脸色白得吓人,没有一丝血色,双眸空洞无神,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
“娘子,您这是……”翠微伸手欲扶,指尖刚触到洛芙的衣袖,洛芙便猛地一颤,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洛芙随即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无事……只是饮多了酒,头晕得紧。”
她绕过两人,脚步踉跄地走向内室,房门落锁的那一下,洛芙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着。
脑海中,密室里那两个血肉模糊的人彘、裴瑛那张在欲望与暴戾间切换的脸、还有远在剑南道的林侃之……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她冲到铜盆前,疯狂地舀起冷水往脸上、身上泼,一遍又一遍,她试图洗去皮肤上那层令人作呕的战栗感,直到指尖触到冰冷的铜盆沿,才发觉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随后,她将自己紧紧裹进被褥中,可寒意却如毒蛇般钻入骨髓,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她不敢闭眼。一闭眼,便是地狱。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洛芙强迫自己冷静,去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做。
这段时日的相处,洛芙清楚地知道裴瑛对自己的掌控欲有多深,若让他知晓自己窥见了他的秘密,萌生出要离开的心思,她将再无路可退!
必须伪装,必须忍耐,哪怕心中翻江倒海,面上也要风平浪静。
她想到了那枚女帝赐予的牙牌,在这权倾朝野的裴瑛面前,若想逃离他的掌控,普天之下,恐怕唯有女帝能帮她。
洛芙死死捏着那枚牙牌,直到天亮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次日清晨,裴瑛踏着晨露而来,却听翠微禀报说娘子宿醉未醒。
裴瑛不疑有他,只当她是娇弱不胜酒力,转身继续去督办婚事,满心满眼都是即将迎娶心上人的喜悦。
晚膳时分,裴瑛总算见到了脸色略有苍白的洛芙。
“阿芙可有哪里不适?”裴瑛伸手欲要去摸她的脸。
洛芙不动声色地微微侧首,避开了他的触碰,轻声道:“大概是昨夜饮了酒的缘故罢,现头脑还有些昏沉。”
裴瑛沉吟片刻,语气冷了几分:“下次还是不必饮酒了。”
洛芙垂眸,掩去眼底的波澜,嘴角勾起一抹温顺的笑:“都听裴哥哥的。”
用完晚膳,裴瑛命人捧上绣娘花了几十个日夜赶工出来的婚服。那是一件镶着金丝线的大红喜袍,华贵异常,每一针每一线都绣得极尽精致。
洛芙顺从地换上,在屏风后缓步走出时,烛光映照得她宛如仙子临凡,美得惊心动魄。
裴瑛看得痴了,半晌才叹道:“吾妻实乃仙子下凡。”
洛芙适时地露出羞涩的笑容,趁此机会,提出想再进宫一趟。
“去做甚么?”裴瑛蹙眉道。
“陛下对阿芙甚为关心,”洛芙语气诚恳,“眼看我们快要成婚了,阿芙想亲自进宫邀请陛下参加我们的婚事,且最近云团总是缠着我喵呜喵呜地叫,看那样子,是想去找昆仑玩儿呢。”
裴瑛果然被说动,转而笑道:“原是如此,阿芙有心了,我明日就安排你和云团进宫。”
“谢谢裴哥哥。”洛芙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甜美笑容,仿佛全心全意信赖着面前这个男子。
八月十七这日,洛芙如愿进了宫。裴瑛本欲陪她一同去面见陛下,但到殿门口时,又被朝中急事牵绊。
正为难之际,洛芙十分体谅地说:“裴哥哥去罢,陛下待我十分亲近,我一个人可以的,况且还有云团陪我呢。”
裴瑛思索片刻,点点头,叮嘱几句后便匆匆离去。等裴瑛走远了,洛芙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几乎是跌撞着冲进大殿。
“陛下,”洛芙重重地朝女帝磕头,额头撞击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免礼,”女帝见她神色有异,挥手屏退左右,“这孩子,是遇上甚么难事了吗?”
直到大殿中只剩下洛芙和女帝,还有两只慵懒的猫儿,洛芙的膝盖一软,再次跪倒在女帝身前。
女帝看着她颤抖的脊背:“到底怎么了,说出来,朕帮你。”
洛芙泪眼婆娑地从怀中掏出那份裴瑛亲手题字的请柬,呈给女帝。
女帝看着烫金的请柬,一时不解:“你们二人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何故哭成如此?”
洛芙跪着向前挪动几步,抱住女帝的腿,泣不成声:“陛下有所不知,民女先前与夫君琴瑟和鸣,是裴瑛他设计陷害我夫君,致使我夫妻二人离心。”
“若感情真的固若金汤,又怎会被人轻易设计?”
听到女帝这句话,洛芙顶着哭花的脸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并非我不同情你,”女帝的声音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站在高位,你就会发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并不是一件坏事,就拿这皇位来说,古往今来,又有几个人是光明正大得来的呢?”
“可是……可是府中的密室还有两个受尽他折磨的人彘……”
“呵,你当朕不知?”女帝冷笑一声,“那两人是当年裴家流放岭南时残忍虐待他们一家子的罪人。”
洛芙再度愣住,她停止了哭泣。
“阿芙,你以为裴瑛跟着我,坐到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靠的是他当年闻名长安的君子风范?”女帝看着她迷惘的神情,一时失笑,摸摸她的头,“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我手上没有沾上血腥吗?”
“我亲手杀了我的亲侄子。”
洛芙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傻孩子,朕为阿瑛解释了那么多,你还是不愿意嫁给阿瑛吗?”